那牛录额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弯刀还滴着血,是刚才砍伤李永芳肩膀留下的:“李永芳,你忘了自己是汉人,又背叛大金,现在两边都不待见你!赫图阿拉破了,大汗没了,咱们留着你,投明也落不下好!不如献了你的头,再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城里弟兄一条活路!”
李永芳瞳孔骤缩,他这才明白,自己早已成了这些残兵眼中“最后的筹码”。当年他弃明降后金,以为能换个前程,却没想到最后会落得这般下场。城楼下传来明军的喊话声,那是沈阳方向来的援军,声音越来越近:“城上听着!赫图阿拉已破,努尔哈赤已死!尔等若开城投降,既往不咎!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牛录额真猛地抬手,弯刀架在李永芳的脖子上:“别喊了!再喊,先割了你的舌头!”他转头对身边的士兵道,“去,把他的头砍下来,用木杆挑着,去城楼下跟明军谈!就说我们献李永芳的头,开城投降,求明军饶过城里百姓和弟兄!”
李永芳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他看着那把冰冷的弯刀,眼前闪过自己降后金时的风光,又想起明军攻城时的炮火,心中满是悔恨。可没等他再说什么,弯刀已猛地落下——鲜血喷溅在城墙上,染红了一片砖石。
半个时辰后,抚顺城北门缓缓打开。一面白旗从城楼上探出来,几个后金兵抬着李永芳的首级,战战兢兢地走到明军阵前。明军将领勒住马,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冷声道:“李永芳反复无常,死有余辜!你们既献城投降,便将兵器尽数交出,集中在城门口,等候处置!若有半点异动,格杀勿论!”
后金兵连忙应下,转身跑回城里。明军队伍缓缓入城,街道上满是惶恐的百姓,有的躲在门后偷看,有的跪在路边求饶。将领下令:“严守军纪!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掠财物!违令者,军法处置!”
未时的赫图阿拉,代善、皇太极、莽古尔泰被分别关押在汗宫偏殿的三个角落,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铁镣,镣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殿外传来明军巡逻的脚步声,还有偶尔的呵斥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三人的心上。
莽古尔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左臂还缠着绷带,是之前在叶赫河堡收拢余丁时不小心摔伤的。他看着殿外透进来的阳光,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时不时用拳头捶打地面:“没用的东西!一群没用的东西!若不是代善你犹豫不决,若不是皇太极你非要等那些余丁,咱们怎么会落到这般地步!”
代善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吊着的右臂还没好利索,听到莽古尔泰的话,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赫图阿拉破了,父汗没了,咱们都是阶下囚,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活下来?”莽古尔泰猛地站起身,铁镣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划痕,“我莽古尔泰是大金的贝勒,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气!绝不能像狗一样被明军羞辱!”
皇太极靠在柱子上,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殿内的一切。从赫图阿拉破城到被关押,他始终保持着冷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他想起父汗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代善在叶赫河堡的挣扎,想起自己当初没能说服父汗早点转移番薯田的粮食,心中满是苦涩。
“二哥,五哥,”皇太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明军把咱们关在这里,没杀咱们,肯定是有用处的。或许是想拿咱们当筹码,或许是想从咱们嘴里套话。不管怎样,先活下去,才有机会。”
莽古尔泰冷哼一声:“活下去?明军能让咱们活吗?父汗杀了他们多少人,他们恨咱们还来不及!”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两个明军士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碗稀粥和几块干硬的麦饼,放在三人面前的地上:“吃吧!别想着耍花样,外面都是咱们的人,你们跑不了!”
代善看着那碗稀粥,想起在叶赫河堡时,弟兄们连这样的稀粥都喝不上,心中一阵酸楚。他拿起麦饼,咬了一口,干得难以下咽,却还是强迫自己往下咽——他知道,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再见那些散落的部众。
皇太极也拿起麦饼,慢慢吃着,眼睛却在偷偷观察那两个明军士兵。他注意到士兵腰间的腰牌上刻着“锦衣卫”三个字,心中一沉——锦衣卫是皇帝的亲信,明军派锦衣卫来看管他们,说明皇帝对他们极为重视,或许……还有转机。
莽古尔泰看着那碗稀粥,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战场上的风光,想起大金的辉煌,再看看现在的处境,猛地将粥碗扫到地上:“我不吃!我莽古尔泰宁死也不吃明人的东西!”
明军士兵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手里的长枪指着莽古尔泰:“你敢不吃?别给脸不要脸!再闹,就把你拉出去杖毙!”
代善连忙拉住莽古尔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