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可见的恐怖轮廓,声音干涩:“撑下去!等到代善贝勒他们回来!就有救了!”这话与其说是鼓励部下,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戌时 北直隶通往山海关的偏僻小径
王好贤和李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李三联系的那个盐枭迟迟没有消息,官府盘查却越来越紧,他们不得不离开青县,试图自行摸向辽东方向。
“头领,前面好像有个卡子!”李三突然拉住王好贤,压低声音道。只见远处隐约有火把光芒,还能听到官兵的呵斥声。
王好贤心头一紧,暗骂一声。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绕过去!”他咬着牙道,两人不得不再次钻进旁边崎岖难行的山林,衣衫被荆棘划破,身上添了不少伤口。通往辽东的路,似乎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漫长。
亥时 乾清宫
朱由校放下了最后一份奏章。是关于西南改土归流和秦良玉部北上行程的汇报。他走到窗边,夜凉如水。
王安悄声道:“皇爷,辽东赵率教将军最后确认,万事俱备,只待明日辰时。”
“嗯。”朱由校应了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了遥远的辽东,“告诉赵率教,朕,就在这乾清宫里,等着听他的炮响。”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无可动摇的意志。整个帝国的力量,经过长时间的调动、准备、积蓄,终于凝聚到了那六尊红夷大炮的炮口之上。
子时,赫图阿拉以西五十里荒野。
代善、皇太极等人率领着那支疲惫不堪的“援军”在星夜下艰难跋涉。队伍拉得很长,不断有人因体力不支或企图逃跑而被押队的八旗兵呵斥甚至处决。行军速度远比预期要慢。
皇太极策马赶到代善身边,忧心忡忡:“二哥,照这个速度,明日晚间也未必能赶到赫图阿拉城外。而且,就算赶到了,以这群人的状态,如何突破明军的重重围困?”
代善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伤口隐隐作痛,沉默了片刻,沙哑道:“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别无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赫图阿拉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决定命运的最终时刻,正在飞速逼近。夜色,沉重得令人窒息。
七月初一,就在这种一方磨刀霍霍、一方绝望挣扎、一方亡命奔逃的复杂态势下,悄然流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即将到来的七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