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新茶,低声道:“皇爷,夜深了,该歇息了。辽东赵率教、祖可法皆是宿将,必能如期完成部署。”
朱由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朕知道。朕不是在担心他们做不到。”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赫图阿拉之上,“朕是在想,城破之后,该如何处置。努尔哈赤是杀是俘?其子孙如何处置?那些投降的八旗兵、包衣又如何安置?辽东之地,百废待兴,又如何尽快恢复生产,永绝后患?”
王安垂首:“此乃陛下仁心远虑。然龙体要紧,这些事,可待城破之后,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朱由校微微摇头,“树德务滋,除恶务尽。有些事,必须在破城之前就想清楚,下决心。”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王好贤,还没有消息吗?”
“回皇爷,杨肇基和北直隶各府县仍在严查,暂无确凿消息。此人如同泥牛入海……”
“加大悬赏。”朱由校语气转冷,“通告北直隶、山东、河南,有能擒获或献上王好贤首级者,赏银千两,授百户职。隐匿不报或协助潜逃者,与之同罪,株连三族!”
“是!”王安感到一股寒意,连忙应下。
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朱由校终于离开舆图,走到窗前,望着辽东的方向。夜色正浓,但他知道,黎明终将到来。而两天后的黎明,必将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彻底改变那片土地的命运。
整个帝国,从京师的皇宫到辽东的前线,再到北直隶的荒野小径,都在这个夜晚,按照不同的轨迹,向着那个注定到来的时刻,悄然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