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进眼睛,一片模糊。“大同的援兵……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他心中一片焦灼。
酉时,京师乾清宫西暖阁里,朱由校放下最后一本奏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西南赤水卫危在旦夕、辽阳粮道再度遇袭、安邦彦果然起兵、岑云彪已率狼兵北上……一道道消息,如同沉重的砝码,压在他的心头。但大同精骑已出,赵率教稳住了步伐,这让他稍稍安心。“王安。”
“老奴在。”
“今日政务已毕,将这些塘报归档。告诉尚食局,晚膳简单些,小米粥,一碟凉拌青菜即可。另外,今夜不必留灯了,朕早些歇息。”
王安略显诧异:“陛下,往常您都要批阅至亥时……” 朱由校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清醒:“战事方殷,朕需保持清醒。明日早朝,还要详议大同军马沿途补给及后续西南增兵事宜,耗神之处甚多。养足精神,方能应对。”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王安躬身退下。
简单的晚膳后,朱由校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拿起案头那本早已翻旧的《孙子兵法》,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看了片刻“军争篇”。而后,才命内侍铺床,真正歇下。帝国的重担,需要一颗清醒而坚韧的心脏来支撑。
亥时,辽东赵率教的中军帐依旧亮着灯。广宁粮道再度告急的军报刚刚送到,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明暗不定。 “吴襄!” “末将在!”吴襄甲胄未解,应声而入。 “点齐两千骑兵,即刻出发,驰援广宁粮道!记住,你的任务是击退袭扰之敌,护送粮队至安全地带,而非追歼穷寇。保住粮车,便是大功!” “得令!”吴襄抱拳,转身大步出帐。很快,营外响起沉闷而迅捷的马蹄声,两千精骑如同暗夜中的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西方,马蹄皆用厚布包裹,以减少声响。
西南: 赤水卫城头,夜色如墨,只有叛军营地的篝火在远方闪烁,如同择人而噬的兽眼。激战后的城墙布满斑驳的血迹和损毁的痕迹,疲惫不堪的士兵抱着兵器,靠在垛口后打盹,手中还紧紧攥着半块舍不得吃完的干薯干。
副将许成名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城头巡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对未来的绝望。城内存粮无几,援军消息全无。他望着遵义方向,那是理论上最近可能有援兵的地方,口中不禁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呻吟:“援军……再不来,这城……”
话音未落,远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城头守军瞬间被惊醒,紧张地抓起武器。 “是叛军夜袭吗?”有人惊恐低呼。 许成名凝神细听,那马蹄声轻快而单一,不像是大队人马。他扑到垛口,极力向黑暗中望去。只见一骑快马,正拼命向着城池奔来,马背上骑士的服色……似乎是明军! “快!放吊篮!是自己人!”许成名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是之前派去遵义求援的斥候!他回来了!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