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为争利生衅,其中似有人欲以军资献纳,求取官身羁縻。徐巡抚言需详查再报,故耽搁了些时日。”
“海商…求官…” 朱由校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似乎对此等万里之外、商贾琐事兴趣寥寥。他的目光掠过御案一角摆放的、象征后宫妃嫔侍寝的“绿头牌”。
烛光下,那些小巧的象牙牌子上,用朱砂写着妃嫔的名号。他的指尖在牌堆上随意划过,最终停留在最末一行,那里刻着两个清秀的小字——“邯郸胡氏”。
“就她吧。” 朱由校的声音带着一丝处理完冗杂政务后的淡淡倦意,也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安立刻躬身:“奴婢遵旨。” 他无声地退出暖阁。不多时,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在两名提灯宫女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通往寝殿的偏门处。正是邯郸胡氏。她低眉顺目,步履轻盈,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兰。
暖阁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王安从外面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廊檐下悬挂的宫灯,被五月初六深夜掠过紫禁城的风吹得轻轻晃动,灯影在汉白玉栏杆上拖曳出长长的、摇摆不定的痕迹。暖阁内再无任何声息传出,仿佛刚才那关乎万里海疆、商贾博弈的风云,从未惊动过这片深宫禁苑的寂静。帝国的中枢,在它固有的节律中,沉入了又一个寻常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