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西洋钟,咱们的炮响,咱们的甲成,都得按着陛下的‘点’来!鞑子来多少,咱们都稳稳当当地接得住!”
“午时正——开炉!”随着西洋技师一声高亢的指令,通译声嘶力竭地重复。炽热的火种被投入填满木炭和铁砂的熔炉口。刹那间,烈焰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炉壁,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炉内的铁砂在高温中呻吟、熔化,即将汇成毁灭与守护并存的赤红铁流。
就在这铁水即将奔涌而出的瞬间!
“轰!轰!轰!轰——!”
棱堡方向,十门佛郎机炮毫无预兆地骤然齐鸣!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横扫过工坊区域,震得屋顶梁柱簌簌作响,震落了屋檐上尚未融尽的残雪!
这不是演练!这是对抚顺关方向,对那蠢蠢欲动的镶蓝旗游骑,最直接、最暴烈的武力威慑!炮声的轰鸣,与工坊内熔炉的咆哮,与西洋钟表那永恒不变的“咔嗒”声,在辽东初春凛冽的空气中,在帝国北疆的苍穹之下,产生了奇异的共振。这共振,是钢铁的意志,是精确的律令,是新生的帝国机器,在朱由校以“节律”为名的权柄下,发出的第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