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取底层民心,一手以“讲武堂”、“招贤馆”笼络中青年才俊和寒门势力,再辅以对地方豪强区别对待、拉打结合的策略,李铁崖在关中的根基,开始以长安为中心,如同树木的根系,向着四面八方悄然延伸、扎下。
表面上,李铁崖对长安朝廷保持了足够的“尊重”,重大政令仍以皇帝名义发布,日常政务也多交由崔胤等朝臣处理。但他通过控制军权、财权、人事任免权,尤其是通过“靖难讲武堂”和“招贤馆”系统培养和提拔忠于自己的新生力量,实际上已经将关中军政大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长安城内的昭义军行营,日益成为关中真正的权力中心。各地文书、情报、乃至诉状,开始越过朝廷有司,直接送到这里。李铁崖的意志,通过一道道看似平常的军令、委任状、甚至是“靖难讲武堂”的调训通知,无声而有效地贯彻到关中的各个角落。
凤翔的李茂贞,华州的韩建,以及其他关中藩镇,并非没有察觉李铁崖的动作。但他们一方面互相猜忌,难以联合;另一方面也被李铁崖入主长安后的“大义”名分和雷霆手段所慑,更对其迅速整军经武、扎根关中的举动深感不安却又一时无措。小规模的摩擦和试探时有发生,但大规模的战事暂时并未爆发。关中大地,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紧张的平静之中,但在这平静之下,新的力量在孕育,旧的格局在松动。
李铁崖知道,这根扎得还不够深,不够牢。关中的李茂贞、韩建是心腹大患,中原的朱温虎视眈眈,天下的强藩都在看着长安。但他更知道,有了“靖难讲武堂”这块源源不断产出忠诚军官的土壤,有了“招贤馆”这条吸纳关陇人才的渠道,有了初步推行的新政带来的民间认可,昭义军就不再是无根浮萍。假以时日,当这些关中子弟成长为军中将校,当这些新晋官吏遍布州县,当他李铁崖的名字与“靖难”、“安民”紧紧联系在一起时,这片周秦汉唐的龙兴之地,才能真正成为他逐鹿天下、问鼎中原最坚实的基石。
站在修缮一新的行营高楼上,李铁崖的目光越过长安的城墙,仿佛看到了关中平原上正在悄然发生的变化。父亲,你心心念念的长安,儿子不仅来了,还要让这里,重新成为天下的中心,成为我李氏基业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