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不安,对岸之敌虎视眈眈。王彦章知道,此战已是一败涂地。他无奈之下,只能收拾残兵,焚烧部分带不走的辎重,仓皇向南撤退,一直退到赵州以南,方稳住阵脚,清点损失,折兵超过四千,粮草军械损失无算,更重要的是,沙陀兵锋再次深入成德腹地,河北震动。
消息传到魏州,杨师厚又惊又怒,连斩数名斥候,急调兵马北上,填补王彦章溃退留下的空缺,并严令各地谨守城池,不得浪战。他知道,沙陀此次出手,绝非小打小闹,李存勖这是要趁朱温无暇北顾,在河北狠狠撕下一块肉来!他手中兵力既要防东线昭义,又要御北面沙陀,顿时捉襟见肘,压力倍增。
而当中和十八年四月,沙陀李存勖麾下大将周德威,以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大破宣武军于柏乡,焚其粮草,震动河北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过太行,传至洛阳城下时,所引起的波澜,远超一场边境战役的胜负本身。
朱温在偃师大营接到急报,双目之中瞬间布满血丝,一拳将面前案几砸得木屑纷飞:“李存勖!黄口小儿!安敢如此!” 他最大的担忧成了现实——沙陀果然趁虚而入!杨师厚告急,河北不稳,若成德有失,魏博危矣,届时汴梁将直接暴露在沙陀兵锋之下!可洛阳战事正到关键时刻,李铁崖虽被困,却韧如顽铁,此时分兵北上,前功尽弃;不分兵,则根基动摇……
前所未有的两难,如同冰冷的铁钳,紧紧扼住了这位中原霸主的咽喉。而洛阳城头,刚刚击退一波袭扰的李铁崖,接到冯渊密报,得知沙陀出手、大破汴梁军于柏乡时,双目之中,终于闪过一丝久违的、如释重负的锐利光芒。
“李存勖……干得漂亮。” 他望向城外无边无际的汴梁军营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朱温老儿,你的后院,起火了。这洛阳的棋,看来,要重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