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乡,位于滹沱河南岸,王彦章大营以东约四十里,是宣武军一处重要的粮草转运枢纽,守军约两千。因其位置相对靠后,守备不如前沿严密。
“李嗣源!”周德威看向帐中一员虎将。
“末将在!”
“命你率三千最精锐的铁骑,连夜出发,沿河北岸东行六十里,自古渡口(已侦查清楚,守备薄弱)潜渡过河!过河后,不顾一切,直扑柏乡!务必在明日午时前,夺下柏乡,焚其粮草!若敌援军至,依险阻击,不得使粮草有一粒落入敌手!”
“得令!” 李嗣源眼中凶光一闪,领命而去。
“李嗣昭!”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精骑,为第二队,待李嗣源过河后一个时辰,自古渡口过河。过河后,不必去柏乡,直插王彦章大营与柏乡之间,择险要处设伏!若王彦章派兵救援柏乡,你便半路截杀!若其倾巢来攻,你便袭扰其侧后,焚其营寨!”
“末将明白!”
“其余各部,” 周德威目光扫过帐中诸将,“随某坐镇大营。明日拂晓,多树旌旗,擂鼓呐喊,做出欲大举渡河强攻王彦章大营之态!务必将其主力牢牢吸引在滹沱河岸边!”
“诺!”
四月十六,黎明。滹沱河北岸,沙陀大营突然鼓号震天,无数旌旗摇动,一队队士卒涌向河岸,舟筏聚集,一副即将大规模强渡的架势。南岸宣武军哨探大惊,急报主帅王彦章。
王彦章闻报,急登高台了望,果见对岸沙陀军势浩大,心中惊疑不定。周德威这老狐狸,沉寂数月,今日竟要拼命?他不敢怠慢,急令各营进入临战状态,弓弩上弦,严阵以待,同时多派游骑沿河侦查,防备沙陀军从其他地段偷渡。
然而,直到日上三竿,对岸沙陀军只是鼓噪摇旗,舟筏在岸边晃动,却并未真的下水强渡。王彦章心中稍定,以为又是疑兵之计,但也不敢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东面快马流星般驰来,马上斥候滚鞍落马,声音凄厉:“报——!大帅!柏乡……柏乡遭沙陀精骑突袭!守军苦战,粮仓……粮仓起火!”
“什么?!” 王彦章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柏乡!粮草重地!他瞬间明白了周德威的图谋——正面佯攻吸引自己,奇兵迂回焚粮!好毒的计策!
“有多少敌军?主将是谁?” 他急问。
“看旗号,是沙陀悍将李嗣源!铁骑不下三千,凶悍无比!”
李嗣源!王彦章心头一沉。此人勇冠三军,所部皆是沙陀最精锐的铁林军。柏乡那两千守军,绝非其对手。
“快!点齐兵马,随某去救柏乡!” 王彦章不假思索,便要下令。粮草若失,军心必溃,这责任他担不起。
“大帅不可!” 副将急忙劝阻,“对岸沙陀军虎视眈眈,若我军主力东去,其趁机渡河,直捣我大营,如之奈何?”
王彦章一怔,看看对岸依旧鼓噪的沙陀大营,又看看东面升起的隐隐黑烟,进退维谷。最终,对粮草的担忧压过了对营垒的顾虑:“顾不得许多了!留五千人守营,严密监视对岸!其余兵马,随某速援柏乡!一定要保住粮草!”
他亲率一万五千步骑,仓促出营,沿着通往柏乡的官道,急急东进。队伍拉得颇长,骑兵在前,步卒在后。
然而,队伍行出不到二十里,经过一片丘陵起伏、道路狭窄之地时,两侧山林中,骤然响起凄厉的胡哨与震天的喊杀!
“杀!”
无数沙陀骑兵,如同鬼魅般从山林中涌出,为首一将,正是李嗣昭!五千沙陀精骑,挟居高临下之势,以密集的箭雨开路,随后挺起长槊马刀,如同钢铁洪流,狠狠撞入宣武军行进间略显凌乱的队列之中!
“有埋伏!结阵!结阵!” 王彦章惊怒交加,厉声嘶吼。然而仓促遇伏,地形不利,军心已乱。沙陀骑兵来去如风,专挑指挥节点和薄弱处冲击,将宣武军队伍截成数段。更要命的是,李嗣昭并不恋战,一击得手,便率军远扬,随即又从另一侧发起冲锋,反复袭扰,迟滞其进军。
王彦章被死死缠住,寸步难行,眼睁睁看着柏乡方向的黑烟越来越浓,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柏乡完了,粮草完了。而自己,也陷入了沙陀精心布置的陷阱。
柏乡的战事结束得更快。李嗣源所部三千铁骑,如同旋风般卷过城池,守军拼死抵抗,然实力悬殊,不到一个时辰,城破。李嗣源下令,将无法带走的粮草辎重尽数焚毁,大火冲天,数十里外可见。随后,他不等宣武援军(已被李嗣昭缠住)抵达,便迅速撤离,按照预定路线,向北退走。
王彦章苦战半日,终于击退(或者说李嗣昭主动脱离)了伏兵,赶到柏乡时,只见一片废墟焦土,和零星未熄的火焰。李嗣源早已不见踪影。而身后大营方向,又传来急报,对岸沙陀军趁其主力离营,已派兵泅渡,袭扰营寨,虽未攻破,却造成不少混乱。
进,粮草已失,士卒疲敝,沙陀骑兵神出鬼没;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