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亲卫皆是百战精锐,猝遭伏击,虽惊不乱,立刻结阵抵抗。然伏兵占了先手、地利与人数的绝对优势,更兼悍不畏死。弩箭之后,便是淬毒的吹箭、飞斧、铁蒺藜,专攻人马下盘。更有人将携带的火油罐掷出,点燃枯草落叶,浓烟滚滚,进一步搅乱敌军。
李唐宾身中数箭,倒在血泊中,眼见不活,犹自怒目圆睁,嘶声喝骂:“何……何方宵小……安敢袭我……”
李嗣肱大步上前,一刀斩下其首级,挑起,厉声高喝:“李唐宾已死!降者免死!”
主将授首,又被伏兵分割包围,部分汴梁亲卫崩溃,弃械投降。仍有部分死忠,拼死向外冲杀,试图报信。
“一个不留!速战速决!”李嗣肱厉吼。他必须尽快清理战场,不能让逃卒将消息过早传回河阳。
战斗在不到两刻钟内结束。三百汴梁亲卫,除数十人投降、百余人战死外,余者皆被追杀或死于林中。李嗣肱所部亦付出百余伤亡。
“第一都,立刻换装!穿汴梁军衣甲,打起李唐宾旗号,伪装败兵,向河阳北门溃逃!沿途丢弃旗帜、兵器,做出惨败之状!第二都,随我押俘虏、携首级,清理战场,随后跟进!第三都埋伏部队,见溃兵至,立刻摇旗呐喊,做出追击之态!” 李嗣肱一边快速包扎手臂上一处刀伤,一边连声下令。
计划顺利得超乎想象。李唐宾已死,下一步,便是趁河阳守军惊疑不定之际,赚开城门,或制造更大的混乱!
巳时正(约上午九点),河阳北门。
守城军士突然望见北面官道上烟尘大起,一队约两百人的“汴梁败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城门狂奔而来,隐约可见“李”字将旗歪斜。为首军校浑身浴血,嘶声大喊:“快开城门!将军遇伏!追兵将至!”
城头守将惊疑不定,厉声喝问:“何处遇伏?追兵何在?李将军何在?”
“飞凤陂!昭义大军!将军……将军恐已凶多吉少!快开城门,放我等进去!” 败兵哭喊。
就在这时,北面数里外的密林中,突然旌旗摇动,鼓声大作,更有大量火把点燃(虽是白日,但烟雾明显),喊杀声震天传来,似有无数兵马即将杀出!
城头守将大骇,眼见“败兵”已至吊桥前,身后“追兵”声势骇人,不敢再犹豫,急令:“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快!”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吱呀呀打开。“败兵”一拥而入。
然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冲入城门的“败兵”,并未立刻散开,而是突然暴起,砍翻门洞内的守军,迅速控制了城门洞和绞盘!与此同时,其中数人掏出火折,点燃了早已藏在身上的火油布团,扔向城门附近的辎重堆和营房!
“敌袭!他们是假……” 城头守将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厉吼,但为时已晚!
“杀!” 李嗣肱率领的真正主力,此刻已潜行至城下不远,见城门火起、控制,立刻发一声喊,如同决堤洪水,猛扑向洞开的北门!而城北五里处密林中埋伏的第三都部队,也摇动所有旌旗,擂响所有战鼓,射出大量火箭,将疑兵之势造到极致!
河阳北门,瞬间陷入极度混乱。城内,伪装败兵的李嗣肱部与守军展开惨烈巷战,奋力扩大突破口,并向城内粮仓、武库方向冲杀。城外,李嗣肱主力汹涌入城。更致命的是,城内数处不同地点,几乎同时火起,浓烟滚滚,那是“风眼”内应及部分混入城中的精锐在制造混乱。
河阳,乱了。
几乎在河阳北门火起、浓烟升腾的同时——
黄河之上,下游三十里外潜伏的昭义快船斥候,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烟柱。
“烽烟!河阳火起!” 斥候嘶声大喊。
消息以最快速度,通过旗语、火箭接力,传回二十里外李恬大营。
“将军!河阳火起!北门方向,烟柱极高!” 了望塔上士卒狂吼。
李恬一直站在船头,几乎在烟柱升起的刹那便已看到。他心脏狂跳,热血上涌,猛地拔出佩剑,直指东南:“全军听令!起锚!扬帆!目标——河阳以西茅津渡、孟津渡!全速前进!有敢阻拦者,击沉!”
“呜——!” 凄厉的号角瞬间撕裂黄河上空平静。数十艘大小战船,升起风帆,桨橹齐动,如同离弦之箭,顺流而下,直扑河阳!船头“李”字大旗与“昭义”旌旗猎猎作响,士卒刀出鞘,箭上弦,杀气盈河。
对岸潼关,刘鄩大营亦被惊动。
“报——!大帅,河阳方向浓烟大火!”
“报——!上游发现大批昭义战船,顺流东下,直扑河阳!”
“报——!怀州急报,昭义大将王琨猛攻怀州,攻势甚急!”
坏消息接踵而至。刘鄩疾步登上潼关城头,遥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