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焰和冰冷的了然!
记忆融合完成!
他是萧玄。
更是孤鸾!
亦是……战神传人!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吟,似乎极不适应这具虚弱不堪的身体和混乱的局面。
正要拖拽他的家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僵在原地。
萧荣也看到了那双眼睛,心底莫名一寒,但旋即被更大的恼怒取代:“还没死透?真是命硬!给我打!打到他断气为止!”
家丁闻言,抡起拳头就要砸下。
然而,他们的拳头尚未落下,却见本应重伤濒死的萧玄,竟用手肘支撑着地面,缓缓地、极其稳定地……坐了起来!
动作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从容,与他满头的鲜血和狼狈的模样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他抬手,用手指轻轻揩了一下额角的血迹,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惊疑不定的萧荣脸上。
嘴角,竟慢慢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讽。
整个喜堂,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萧玄无视了所有惊骇的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又抬眼扫过萧荣身上鲜艳刺目的红袍,以及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穿着凤冠霞帔的苏婉。
脑海中,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与刚刚苏醒的庞大记忆迅速交织,让他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处境。
“大婚?”他轻声开口,声音因受伤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质感,“钻胯?赏狗粮?”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每说一个,眼中的寒意便盛一分,那抹讥讽的笑意却越发明显。
“呵……呵呵……”低低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清晰而冷冽的嘲笑,“哈哈哈哈哈!”
他竟在满堂寂静、自身头破血流的情况下,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萧荣被笑得毛骨悚然,色厉内荏地厉喝:“你…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装疯卖傻!”
萧玄止住笑,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萧荣。
“我笑你们……”他缓缓站起身,尽管身形还有些摇晃,但脊梁却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染血的利剑,“有眼无珠,愚不可及!”
“我笑这天地……”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凡被他目光触及者,无不心生寒意,下意识避开,“竟派尔等蝼蚁,来辱我?”
最后三个字,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威严和杀意,震得整个喜堂嗡嗡作响!
“放肆!”主位上的苏典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萧玄!你竟敢……”
“报——!!!”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仓皇、拖长了音调的嘶吼,如同霹雳般撕裂了苏府的喧嚣,从大门外一路炸响,直奔喜堂!
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力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北……北齐!!北齐三万铁骑突袭破关!先锋已至百里外的黑云隘!淮州……淮州危殆!求援!快求援啊!!”
如同冰水泼入滚油,喜堂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北齐打过来了?”
“三万铁骑?怎么可能!”
“黑云隘一破,淮州无险可守啊!”
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呼喊、杯盘落地的碎裂声……瞬间将之前的诡异气氛冲得七零八落。所有的宾客都慌了神,哪还顾得上看萧家的笑话,个个面无人色,有的甚至直接往桌下钻。
苏典和萧家族老们也霍然变色,惊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威仪,只剩下军情骤至的惊惶与恐惧。
萧荣也傻了眼,脸上的嚣张和恶毒瞬间被恐慌取代,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仿佛那北齐的铁骑下一秒就要踏破大门冲进来。
唯有一个人。
额角还在淌血的萧玄。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对那足以让满堂权贵失色的紧急军情恍若未闻。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扯下腰间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随意地、用力地缠住了额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与周遭慌乱格格不入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然后,他目光垂下,看到了地上那截之前被家丁打断的、原本用来抬喜轿的轿杆断木。大约手臂粗细,断口处尖锐嶙峋。
他弯腰,将它捡了起来,掂量了一下。
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