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夜色浓稠如墨,林间弥漫着泥土与松针混合的气息。五千精骑隐于林中,人衔枚,马裹蹄,静默如一群石雕。刘云靠在一棵老松旁,破军戟插在身侧泥土中,正闭目养神。连续两日一夜的奔袭,即便以《霸王决》功力支撑,此刻也感到阵阵疲惫。左肩旧伤在颠簸中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林中过于安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主公。”张嶷猫腰过来,压低声音,“斥候回报,前方十里便是馆陶粮仓。守军确如荀彧所言,约五百人,但……”
“但什么?”
“但粮仓四周的壕沟不是三重,是五重。弩车不止百架,至少两百。更奇怪的是,粮仓外围三里内,鸟兽绝迹,连只野兔都没有。”
刘云睁开眼,眼中闪过警惕:“有埋伏。”
“末将也这么想。”张嶷点头,“袁绍可能料到我们会来。主公,是否取消行动?”
刘云起身,走到林边远眺。东方天际已泛鱼肚白,馆陶方向隐约可见灯火。他沉吟片刻,忽道:“不取消,但改计划。”
他招手唤来几名将领:“原计划是分三路:一路佯攻馆陶城,一路焚粮,一路断后。现在改——全军集中,不攻粮仓,攻这里。”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图:“馆陶粮仓在城西五里,但粮车从邺城运来,必经城东十里‘老鸦渡’。那里有座木桥,是漳水支流唯一通道。我们焚桥。”
众将愕然。副将李勇不解:“主公,焚桥虽能断粮道,但袁军可临时搭浮桥,三五日便能恢复。不如焚粮……”
“正因为袁军以为我们会焚粮,才要在那里设伏。”刘云眼中闪着智慧光芒,“我们焚桥,吸引守军出城救桥。届时城中空虚,再分兵袭城。若能取下馆陶,粮仓不攻自破。”
张嶷恍然:“主公这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正是。”刘云起身,“传令全军:李勇率一千骑,多备火油火箭,辰时初攻老鸦渡,声势要大。张嶷率两千骑,伏于馆陶城东五里‘乱葬岗’,待守军出城,便夺城。我自率两千骑为后应,专杀援军。”
“诺!”
命令悄传。五千将士虽疲惫,却个个眼中燃着战意。这两日一夜奔袭四百里,人困马乏,但主公亲自领军,无人言退。
寅时三刻,东方既白。
李勇率一千骑悄然出林,绕道向东。刘云与张嶷分头行动,各自隐入晨雾之中。
与此同时,馆陶粮仓。
守将名焦触,年约四十,是袁绍麾下老将。他此刻正立在粮仓望楼上,远眺西方。谋士马延在侧,低声道:“将军,斥候发现黑松林有鸟兽惊飞,恐有伏兵。”
焦触冷笑:“刘云果然来了。主公料事如神,命我在此设伏。传令下去:粮仓守军按兵不动,城中三千军准备出城‘救援’老鸦渡。待刘云军攻粮仓,便三面合围,我要让他葬身于此!”
马延迟疑:“将军,若刘云不攻粮仓呢?”
“他必攻。”焦触笃定,“馆陶粮仓储粮二十万石,焚之可乱黎阳军心。如此诱惑,刘云忍不住的。”
然而他不知,此刻老鸦渡已火光冲天。
辰时初,李勇率一千骑杀到老鸦渡。这是一座三丈宽的木桥,横跨漳水支流,桥头有袁军哨卡,守军仅百人。见汉军杀到,守军仓促迎战,但寡不敌众,不过一刻钟便被全歼。
“烧桥!”李勇大喝。
士卒将火油泼洒桥上,火箭齐发。木桥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照亮黎明天空。更按照刘云吩咐,李勇命士卒在渡口两岸大张旗鼓,做出要搭建浮桥的假象。
馆陶城中,焦触见东方火光,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刘云中计了!他以为焚桥能断粮道,却不知我早有准备——传令城中三千军,立即出城‘救援’老鸦渡!记住,要做出仓皇之态,引刘云来攻粮仓!”
“诺!”
三千袁军涌出东门,旌旗散乱,队伍不整,直扑老鸦渡。这一切,都被潜伏在乱葬岗的张嶷看在眼中。
“主公神算。”张嶷握紧刀柄,“传令:待袁军过一半,便夺城!”
馆陶城头,此刻守军仅余五百。焦触站在粮仓望楼上,远眺东面烟尘,嘴角露出得意笑容。只要刘云攻粮仓,埋伏在粮仓四周的三千精锐便会杀出,加上城中守军,前后夹击,刘云插翅难飞。
但他等来的不是刘云,而是张嶷的两千铁骑。
辰时三刻,张嶷率军杀到城下。守军猝不及防,仓促关闭城门,但已有数十骑冲入城内。张嶷一马当先,大刀挥舞,连斩三名守卒,直扑县衙。
“将军!不好了!”亲卫急奔上望楼,“汉军袭城!东门已失!”
“什么?!”焦触脸色煞白,“刘云……刘云没来攻粮仓?”
“来的不是刘云,是另一支汉军,约两千骑!”
焦触脑中嗡鸣,猛然醒悟:“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