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吕威璜从乐成赶来,低声禀报,“刘云军已至乐成城北三十里扎营,约五千人。孙策军攻武垣不下,现退至滹沱河南岸。太史慈军已取束州,正围攻易县。”
淳于琼点头:“好。周瑜水师到何处了?”
“探马来报,已过南皮,正溯漳水而上。最迟明日午时,可抵七星淀。”
“传令全军:好生休息,明日决战。”淳于琼眼中闪过寒光,“周瑜小儿,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他不知,此时漳水之上,周瑜站在楼船舰首,正与从江夏而来的程普议事。
“公瑾,”程普低声道,“七星淀地形复杂,宜设伏。我军是否绕道?”
周瑜轻笑:“德谋,你可知刘使君信中如何说?”
程普摇头。
“他说,淳于琼必在七星淀设伏待我。”周瑜望向北方夜色,“故他将计就计。明日,我军不入七星淀,而在其南十里‘落凤滩’登陆。彼时淳于琼伏兵尽出,却发现扑空,必慌忙回救乐成。而刘使君已在半路设伏。”
程普恍然:“原来如此!那我军......”
“登陆后,急行三十里,直扑乐成。”周瑜眼中闪着智慧光芒,“届时淳于琼在前,我军在后,刘使君在侧,三面合围,淳于琼插翅难飞。”
“妙计!”程普抚掌,“只是......淳于琼有一万两千军,我军两万,刘使君五千,兵力相当,未必能全歼。”
周瑜微笑:“所以需要乌桓骑兵。”
“乌桓?”
“楼班将军五千骑,已自中山南下,现潜伏于乐成东北四十里‘青草甸’。待淳于琼军乱,乌桓铁骑自侧翼冲击,其军必溃。”
程普叹服:“公瑾与刘使君,真乃天作之合。”
周瑜却轻叹:“只盼此战后,冀北能暂得安宁。中原战火,烧得太久了。”
楼船破浪而行,船头“周”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同一时刻,乐成城北三十里,刘云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刘云未睡,正与审配派来的信使密谈。信使是审配侄儿审荣,年约二十,精明干练。
“审先生说,淳于琼已率主力往七星淀设伏,乐成守军仅八千,由吕威璜统领。”审荣低声道,“先生还说,吕威璜此人贪财好色,与审家有旧。若使君许以重利,或可说其献城。”
刘云沉吟:“吕威璜家眷在何处?”
“皆在邺城。但其在乐成有一外室,乃本地歌姬,甚得宠爱。此女有一弟,好赌,欠债累累,现被先生控制在手中。”
刘云眼中精光一闪:“审先生之意是......”
“先生已命人接触此女,许以千金,命其劝吕威璜献城。吕威璜若降,可保富贵;若不降,便将其外室弟欠债之事公之于众,更言其私通我军。届时袁绍必疑,吕威璜进退无路。”
刘云沉默片刻,摇头:“此计虽妙,然太过阴损。两军交战,当以正合,以奇胜。若行此诡道,纵得乐成,亦失人心。”
审荣愕然:“那使君之意......”
“你回去告诉审先生:不必行此手段。明日我军便堂堂正正攻城。至于吕威璜......”刘云顿了顿,“若他肯降,我保其性命,许以田宅。若不降,城破之日,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可是使君,强攻伤亡必重......”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刘云起身走到帐外,望向乐成方向,“但我刘云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若用诡计取城,他日如何取信于冀州百姓?又如何让将士们心服?”
审荣肃然,深深一揖:“使君胸怀,荣敬佩。这便回禀叔父。”
待审荣离去,太史慈进帐:“主公,为何不用审配之计?可少死多少弟兄......”
刘云转身,目光如炬:“子义,你随我多年,当知我心。我要的不仅是城池,更是人心。冀州百姓苦袁氏久矣,今我军至,当示以仁德,而非诡诈。纵今日多死数百人,然得民心,他日可省万人血。”
太史慈默然,良久方道:“末将懂了。”
“去准备吧。”刘云拍拍他肩,“明日辰时,攻城。”
“诺!”
太史慈离去后,刘云独坐灯下,缓缓运转《霸王决》。内力如江河奔涌,左肩旧伤处隐隐发热。
“淳于琼......明日,便用你来磨我这把刀。”
他握紧破军戟,戟锋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寒芒。
五月初四,辰时。
乐成城下,战鼓擂响。
刘云率五千军列阵。虽人少,但军容严整,杀气冲天。他立马阵前,破军戟遥指城头:“吕威璜!可敢出城一战!”
城头,吕威璜面色阴沉。他昨夜收到外室密信,言其弟被审配控制,劝他献城。正犹豫间,又闻淳于琼在七星淀扑空,周瑜水师已登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