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滩名不副实——此刻滩上无马可饮,只有晨雾笼罩着大片枯黄的芦苇。滩地东西宽约三里,南北纵深五里,地势平缓如砥,正是骑兵驰骋的绝佳战场。滩北三里外,隐约可见连绵的胡骑营帐,炊烟袅袅升起,在晨雾中扭曲如蛇。
滩南,汉军大营已立。
两万步骑依滩列阵,秩序井然。步卒结八个千人方阵,居于中军。每个方阵皆呈“外矛内弓”之势:外围三排长矛手,矛长丈二,斜指前方,矛杆抵地,形成一道枪林;内里四排弓弩手,皆配一石强弓、三十支箭,腰间悬环首刀;最核心两排刀盾手,大盾立地,短刀出鞘,是为最后防线。
八个方阵又合为一个大圆阵,阵中留通道,以便传令兵驰骋。圆阵前方三百步,立着三丈高的了望车,车上旗手执五色令旗,可俯瞰全场。
圆阵两翼,各四千骑兵列队。左翼典韦统领,骑士皆披黑甲,马颈挂铜铃,战马不时刨蹄,显得焦躁不安;右翼许褚坐镇,骑兵衣甲赤红,刀枪映着晨光,肃杀无声。
中军大旗下,刘云跨坐黄骠马——这是新觅的坐骑,虽不及乌骓神骏,却也雄健。他未着甲,只穿深青色战袍,破军戟横在马鞍上。诸葛亮、周瑜各乘青骢马,分列左右。
“主公,胡虏营中已有动静。”周瑜眯眼远眺,“看炊烟数量,昨夜宿营者约两万骑,余者应在后方游弋。”
诸葛亮轻摇羽扇:“按细作回报,乌桓楼班驻白狼山,鲜卑和连在饶乐水,高句丽、扶余兵马扎在更北。今日来此的,应是各部前锋,意在试探。”
刘云点头:“子龙那边如何?”
“已按计划东行五十里,今晨在‘黑山嘴’扎营,多树旌旗,广布疑兵。”周瑜答道,“胡虏探马必已侦知,此刻正犹豫是否分兵防备。”
正说话间,北面胡营奔出三骑,皆举白旗,直驰而来。
“来使?”典韦策马上前,欲拦截。
“放他们过来。”刘云摆手。
三骑至阵前百步停住。为首是个乌桓装束的汉子,年约三十,面皮黝黑,操着生硬汉语高喊:“奉乌桓王楼班、鲜卑王和连之命,传话汉军主帅:若肯归还呼厨泉单于尸首,献战马五千匹、粮十万石,我军可退兵百里,三年不犯边!”
刘云纵马出阵,至五十步处勒缰,声音平静:“呼厨泉首级已送许都,尸身喂了野狗。至于战马粮草——”他戟指北方,“尔等有本事,自来取。”
那使者脸色一变:“汉将!莫要狂妄!我草原三万铁骑,踏平你这小小军阵,如碾蝼蚁!”
“那就来碾。”刘云调转马头,“午时,此地决战。尔等若怯战,滚回草原,我可放一条生路。”
说罢径自回阵,不再理会。三使者面面相觑,只得拨马回报。
诸葛亮望着使者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主公这般强硬,恐激其死战。”
“要的就是死战。”刘云目光如冰,“今日若不把他们打怕,明日他们还会来。孔明,你与子龙可准备好了?”
“巳时出发。”诸葛亮看向东方天际,“亮已备好说辞,若楼班、和连肯见,当有五分把握分化其盟。”
“若不肯见呢?”
“那便让子龙‘劫’一趟粮。”诸葛亮微笑,“乌桓营中粮草,多半囤于白狼山南麓‘鹰嘴崖’。子龙轻骑突袭,焚其粮仓,楼班必回救。届时鲜卑独木难支,高句丽、扶余见势不妙,自会退兵。”
刘云赞许点头:“此计大善。公瑾,我军阵型可有疏漏?”
周瑜早已细察全阵,此刻答道:“阵型严谨,唯东西两翼衔接处稍显薄弱。已命太史将军率三千预备队隐于阵后,随时补缺。”
“伯符那边呢?”
“孙将军一万运粮队已于寅时出发,现应至困虎涧北口。公瑾所部五千弓弩手,昨夜已伏于涧西山林。”周瑜顿了顿,“只是……胡虏未必会中计。”
“无妨。”刘云望着渐散的晨雾,“他们劫不劫粮,此战都必胜。区别只在伤亡多寡罢了。”
辰时三刻,胡营战鼓擂响。
约八千骑兵涌出营寨,在滩北列阵。看旗号衣甲,以乌桓为主,夹杂部分鲜卑。这些胡骑未结密集阵型,而是散成数十小队,每队百骑左右,如狼群般游弋。
“游骑试探。”周瑜判断,“欲诱我骑兵出击,再以骑射消耗。”
刘云传令:“步卒坚守,弓弩手备箭,未得令不得发矢。两翼骑兵不动。”
命令传下,汉阵如山,寂然无声。
胡骑在三百步外来回奔驰,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有几队大胆的突进至两百步,张弓抛射,箭矢落入汉阵,但大多被大盾挡住,偶有射入者,也被甲胄弹开。
“汉狗缩头乌龟!”
“可敢出来一战!”
胡骑叫骂挑衅,汉军置若罔闻。
僵持约一刻钟,胡骑阵中忽然奔出三骑,皆不着甲,手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