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顿在郡守府中焦躁地踱步。这位乌桓王此刻金狼盔歪斜,锁子甲上沾着血污与尘土,满脸虬髯因多日未理而纠结,眼中布满血丝。府内气氛凝重,几员将领垂首而立,无人敢出声。
“石门关……石门关丢了。”蹋顿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孙策那小儿,竟从海路绕到我背后!八千守军,连一天都没守住!”
大将难楼肩头裹着伤布——那是黑松林伏击战留下的。他咬牙道:“大王,汉军狡诈。刘云在平谷声称要攻渔阳,却暗遣水军袭我后路。如今北逃之路已断,南有严纲大军,西有刘云主力,我军……”
“我军尚有万余精锐!”蹋顿猛然转身,狼眼扫视众将,“渔阳城坚粮足,坚守三月不成问题。待塞外部落闻讯来援,里应外合,未尝不能反败为胜!”
一名年轻将领迟疑道:“大王,可呼厨泉那边……公孙瓒攻涿鹿,匈奴军已分兵回救,恐无力助我。而鲜卑……檀石槐已死,余部星散,更指望不上。”
此言一出,府内更静。
蹋顿握拳,骨节发白。他何尝不知局势险恶?自引兵入幽州,与鲜卑、匈奴结盟,本以为能三分汉地,却不料刘云横空杀出。黑风隘檀石槐授首,双龙坡呼厨泉败逃,如今轮到他了。
“难楼。”
“末将在!”
“城中粮草几何?兵力几何?”
难楼快速禀报:“粮草尚存八万石,足支两月。兵力……守城士卒七千,骑兵四千,总计一万一千。另,前日自安乐撤回三千,加上各部溃兵,约有一万五千可战之兵。”
“一万五……”蹋顿踱至窗边,望向南方,“刘云在平谷有多少人?”
“探马来报,约两万,但多为步卒,骑兵不足五千。严纲易京军一万八千骑在潮白河对岸,孙策水军约一万在石门关。总计……汉军不下四万。”
四万对一万五。
蹋顿沉默良久,忽然道:“若弃城东走,如何?”
众将愕然。难楼急道:“大王,东面是渤海!无路可走啊!”
“谁说无路?”蹋顿眼中闪过精光,“据探子来报,渔阳郡东有泉州港,港内尚有海船三十余艘。若乘船北上,可至辽东郡沓氏县,那里有我乌桓别部。再联合高句丽、扶余,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一名老将摇头:“大王,海路凶险。如今二月末,渤海风浪未息,且汉军水师就在附近,若遭拦截……”
“走陆路更是死路!”蹋顿拍案,“北有石门关天险,南有大军围追,西面……哼,刘云巴不得我们西逃,好与呼厨泉残部会合,让他一网打尽!”
他环视众将:“唯有东走海路,方有一线生机。难楼,你即刻去泉州港,清点船只,备足粮水。记住,要秘密进行,绝不可让汉军探子察觉。”
“诺!”
“其余诸将,整顿兵马,加固城防,做出死守之态。三日后,夜开东门,全军撤往泉州港!”
“大王英明!”
计议已定,众将领命而去。蹋顿独坐府中,望着墙上幽州舆图,眼神复杂。曾几何时,他踏马幽燕,以为这片土地已是囊中之物。如今……
“刘云……”他喃喃道,“这次算你赢。但来日方长。”
同一时辰,平谷城中军大帐。
刘云端坐主位,虽面色仍显苍白,但精神已振。他不再披甲,只着深青色常服,破军戟立在案旁。诸葛亮、太史慈、典韦、许褚分坐两侧,沙盘上插满各色小旗。
“严将军最新军报,”诸葛亮手指点在潮白河位置,“蹋顿已收缩防线,将潮白河北岸兵马尽数撤回渔阳。严将军已渡河,目前驻军于渔阳城南二十里处。”
太史慈道:“末将的探马回报,渔阳城四门紧闭,守军巡防严密,确是死守之态。但有一事蹊跷——”
“说。”
“东门每日有车马进出,说是运粮运柴,但频率太高。且每辆车都盖得严严实实,守军检查时神色有异。”
刘云眯起眼:“东门……泉州港方向。”
诸葛亮羽扇轻摇:“主公怀疑蹋顿要走海路?”
“不是怀疑,是断定。”刘云起身走到沙盘前,“北有伯符堵门,南有严纲压境,西有我军主力。陆路三条皆绝,唯余海路一线生机。蹋顿虽粗犷,但不蠢,必选此路。”
典韦挠头:“那咱们去泉州港堵他?”
“不。”刘云摇头,“让他走。”
众将愕然。
“主公,若让蹋顿逃入辽东,联合高句丽、扶余,后患无穷啊!”太史慈急道。
“谁说让他逃到辽东?”刘云嘴角微扬,“海路漫长,风浪难测。且……公瑾是时候动一动了。”
诸葛亮恍然:“主公要在海上截击?”
“正是。”刘云手指划过渤海湾,“蹋顿船队自泉州港北上,必经‘碣石’海域。此处多暗礁,水道狭窄,正是伏击良地。传令公瑾: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