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刘云裹着厚裘站在城楼上,破军戟倚在身侧——他此刻连提戟的力气都没有,左肩伤口在寒风刺激下阵阵刺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透过城垛望向北方地平线。
那里,烟尘冲天。
蹋顿的一万五千乌桓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闷雷般震动大地。粗略望去,前锋约三千骑已抵五里外,中军大旗下,一员金甲大将格外醒目,正是乌桓王蹋顿。
“来得真快。”诸葛亮轻摇羽扇,神色凝重,“蹋顿这是要为弟报仇,不惜一切了。”
太史慈按剑立于旁侧,沉声道:“主公,城中守军仅八千,其中两千是新募军,未经战阵。而敌军有一万五千精锐骑兵,野战我们毫无胜算,只能死守待援。”
“援军在何处?”刘云声音沙哑。
诸葛亮指向东方:“严纲将军昨日焚安乐粮草后,正率军南下,最迟明日上午可抵平谷。西面,太史将军的左军已在雍奴县击溃乌桓守军,正朝平谷赶来,约需一日路程。至于伯符、公瑾的水军……”
他顿了顿:“海上风浪大,飞鸽传书说他们仍在寻找安全登陆点,最快也要后日才能抵达滑盐。”
“后日……”刘云望向城下正在加固城防的士卒,“我们得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死守至少一日。”
典韦瓮声道:“主公放心!有俺和许褚在,乌桓狗休想破城!”
许褚也拍着胸脯:“就是!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刘云没有回应,只是细细观察敌军阵型。蹋顿用兵老辣,大军并未直扑城墙,而是在三里外扎营,同时派出数股游骑绕城侦查,显然在寻找薄弱点。
“传令,”刘云缓缓道,“四门紧闭,滚木礌石全部上城。弓箭手分三队轮换,箭矢集中使用。民夫上城搬运伤员,妇人孩童集中到城中心避难所。另,城中所有铁锅集中起来,烧热油。”
一条条命令传下,平谷城如一台精密的机器运转起来。经历过黑风隘、双龙坡两场恶战的老兵们神色沉稳,新兵虽面露惧色,但在老卒呵斥下也勉强列队。
酉时初,乌桓军完成合围。
蹋顿策马来到城下三百步处,身后跟着数十骑亲卫。他年约四十,面如黑铁,满脸虬髯,头戴金狼盔,身披锁子甲,手中一杆狼牙大槊。
“刘云!”蹋顿声音洪亮,汉语带着浓重口音,“杀我族弟,占我城池,今日我定要破城屠尽尔等,为我弟报仇!”
城头汉军张弓搭箭,但刘云挥手制止。他走到垛口前,朗声道:“蹋顿,你乌桓入我幽州,烧杀抢掠,屠戮百姓,烹食妇孺,天理难容!蹋鲁屠戮平谷百姓,按律当斩!你若识相,速速退兵,我可留你全尸!”
“狂妄!”蹋顿大怒,“儿郎们!攻城!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嗷——!”乌桓军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战鼓擂响,攻城开始。
第一波是试探性攻击。约两千乌桓骑兵下马,持盾扛梯,冲向城墙。他们没有攻城器械,只靠简陋的木梯,显然是想试探守军虚实。
“放箭!”太史慈令旗挥下。
城头箭如雨下。但乌桓兵盾牌精良,且冲锋迅疾,伤亡不大,很快冲到墙根,数十架木梯搭上城墙。
“滚木!”
磨盘粗的圆木从城头滚落,砸得乌桓兵骨断筋折。热油倾泻而下,接着火箭射落,城下顿时燃起大火,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一次进攻被打退,留下百余具尸体。
但蹋顿面不改色,挥手又派上三千人。这次有了准备,他们顶着厚木板做的简易冲车,直撞城门。
“砰!砰!砰!”
城门在重击下颤抖。城头汉军推下巨石,砸毁数辆冲车,但更多冲车涌来。
刘云在城楼看得清楚,蹋顿这是要用兵力优势消耗守军。平谷城墙不高,守军不足,若持续消耗,撑不过一日。
“典韦。”
“在!”
“你率五百敢死队,从东侧暗门杀出,焚毁敌军冲车后即刻回城,不可恋战。”
“得令!”
片刻后,东墙一段不起眼的墙体忽然打开一道窄门,典韦率五百精兵如猛虎出闸,直扑攻城部队侧翼。这些皆是黑风隘幸存的老兵,悍勇异常,专砍推冲车的乌桓兵。
乌桓军猝不及防,十余架冲车被焚。但蹋顿反应极快,立即派骑兵包抄,要将典韦等人围歼在城外。
“接应典韦!”刘云急令。
许褚率三百骑从南门杀出,直冲乌桓骑兵。两军在城下混战,典韦且战且退,待大部分敢死队退回城中,才最后一个入城,身上已添三道伤口。
这一波反击虽焚毁部分冲车,但汉军也折损近百人。
夜幕降临,蹋顿并未收兵,反而点起火把,连夜攻城。显然,他要利用兵力优势,不让守军有喘息之机。
戌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