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快走……”张骁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匈奴……会绕路上来……”
刘云蹲下身,握住张骁的手:“老张,坚持住,我带你走。”
“不……不行了……”张骁摇头,眼神涣散,“告诉……告诉我娘……儿子……没给她丢脸……”
手,松开了。
刘云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悲色,只有冰封的杀意。
“把张校尉和阵亡弟兄的尸首……带上。”他沉声道,“我们撤。”
“主公,往哪撤?”只剩三十余人了。
刘云望向东方——那里是土垠城的方向,但已被匈奴大军阻断。南方是平原,无险可守。北方……
他忽然想起,乱石滩北面十里,有一处名叫“鬼哭林”的密林,据说林中有沼泽,地形复杂,匈奴骑兵难以进入。
“往北,进鬼哭林。”
队伍携带着阵亡同袍的尸首,艰难北行。人人带伤,步履蹒跚,但无人抱怨。
行出三里,后方传来马蹄声——匈奴追兵上来了,约五百骑,显然是绕路上崖的精锐。
“主公快走!我等断后!”一名断臂的士卒嘶声大喊,率十余人转身迎敌。
刘云想拦,但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咬牙,率剩余二十余人加速北行。
身后传来厮杀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又走二里,又一批士卒主动留下断后。
等抵达鬼哭林边缘时,刘云身边只剩八人。而这八人,个个重伤,能站着的不足一半。
鬼哭林名副其实——古木参天,枝丫扭曲如鬼爪,林间雾气弥漫,即使白天也阴森可怖。林中果然有沼泽,泥泞难行。
“进林。”刘云率先踏入。
八人互相搀扶,消失在迷雾之中。
片刻后,匈奴追兵赶至林外。为首的千夫长看着阴森的树林,犹豫不决。
“千夫长,追不追?”
“这林子邪门……”千夫长想起草原上关于汉地鬼林的传说,“单于只说要刘云的人头,没说要我们送命。派五十人进去探探,其余人在外守着。”
五十名匈奴兵战战兢兢进入鬼哭林。但不过一刻钟,林中便传来凄厉惨叫,随后归于死寂。
在外守候的匈奴兵脸色发白,无人敢再进。
千夫长咬牙:“放火!烧了这鬼林子!”
但时值寒冬,草木枯而不燥,火把扔进林中,只燃起小火便自行熄灭。
无奈,他们只好围住林子,等待援军。
而此时,刘云等人已深入林中三里。沼泽泥泞,每一步都艰难。两个重伤员终于支撑不住,倒地不起。
“主公……你们走……别管我们……”
刘云摇头,将两人背起,一手一个,继续前行。他虽内力深厚,但激战一日,也已接近极限,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主公,放下我们吧……”背上的人流泪,“您活着……才能为弟兄们报仇……”
“闭嘴。”刘云咬牙,“我刘云,从不会抛弃袍泽。”
又行一里,前方出现一处山洞。洞口隐蔽,内有干草,似是猎户临时栖身之所。
“在此休息。”刘云将伤员放下。
八人挤在山洞中,清点伤势——两人重伤濒死,三人断骨,两人失血过多,只有刘云和一名叫李三的年轻士卒伤势稍轻。
刘云撕下衣襟,为众人包扎。他虽不懂医术,但久经战阵,处理外伤还算熟练。
“主公,您也受伤了。”李三指着刘云左肩——那里甲胄破裂,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无妨。”刘云运功止血,简单包扎,“李三,你还能动吗?”
“能!”李三挺胸,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出去探探,看是否有出路,但要小心,莫被胡虏发现。”
“诺!”
李三蹒跚出洞。刘云则盘膝运功,恢复内力。《霸王决》不愧是顶级功法,不过半个时辰,他损耗的内力已恢复三成。
但心中的痛,却无法愈合。
五百亲卫,如今只剩八人。张骁死了,乌骓死了,那么多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弟兄,都死在乱石滩上。
而这一切,只为拖延匈奴半日攻城。
值吗?
值。刘云睁开眼,眼神坚定。若他不去袭扰,匈奴两万大军全力攻城,土垠城中新兵居多,未必能守住。一旦城破,城中十余万军民将遭屠戮。
他用五百条命,换了十余万人的生机。
但血债,必须血偿。呼厨泉……檀石槐……蹋顿……这些名字,他一个个记在心里。
黄昏时分,李三返回,面带喜色:“主公!我在北面发现一条猎道,似乎能通到山外!而且林外匈奴兵不多,只有百余人守着!”
刘云精神一振:“好!今夜子时,我们趁夜突围。”
“可是主公,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