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长江两岸,江州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这座巴郡郡治、益州东部门户,坐落于长江与嘉陵江交汇处,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城墙蜿蜒如龙,依山势起伏,比白帝城、扞关更加险峻雄壮。
刘云站在营前高坡上,破军戟插在身侧,望着那座隐约可见的雄城。身旁,严颜披甲而立,虽箭伤未愈,仍坚持随军出征。老将军指着江州方向,声音沉稳:“使君请看,江州分内外两城。外城沿江而建,周长十二里,有城门八座;内城在山腰,乃州牧行宫及府库所在。守将杨怀,麾下有兵八千,另有两名副将——李恒贪财,刘晙重义。”
庞统捻须补充:“张松献图时曾说,杨怀每月十五必在城中‘醉月楼’宴饮。今日正是十五。”
刘云眼睛一亮:“士元的意思是……”
“夜袭。”庞统吐出两个字,“趁杨怀醉酒,守军松懈,选精锐突入城中,擒贼擒王。”
徐晃却皱眉:“江州城坚池深,即便杨怀醉酒,城门守卫也不会松懈。如何突入?”
严颜忽然开口:“老夫倒知一条密道。”
众人齐齐看向他。严颜继续道:“二十年前,老夫任江州郡尉时,曾主持修缮城墙。当时为运石料方便,在城东‘望江门’内侧修了一条暗道,直通城外江边。此道本是应急之用,知道的人不多,杨怀更不知情。”
刘云大喜:“暗道入口在何处?”
“江边‘龙王庙’后,第三块青石板下。”严颜从怀中取出一张发黄的草图,“这是当年修建时的图纸,老夫一直保存着。”
刘云接过图纸细看,果然标注着一条蜿蜒的暗道,从江边直通城内。他沉吟片刻,道:“此计可行,但需谨慎。万一杨怀知晓此道,设下埋伏……”
“所以需要试探。”庞统眼中闪过精光,“先派小股精锐潜入,确认安全后,再发信号。同时,大军在城外佯攻,吸引守军注意。”
许褚迫不及待:“主公!让我去!这次定不辱命!”
刘云却摇头:“仲康伤势未愈,此次行动需要隐秘,你性子太急。”他看向典韦,“典韦,你选三百虎卫,由严老将军带路,今夜子时潜入。得手后,在东门举火为号。”
“诺!”典韦抱拳。
严颜却道:“使君,让老夫也去吧。杨怀那厮,老夫想亲手擒之。”
刘云看着老将军恳切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老将军务必小心,不可逞强。”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刘云回到中军大帐,刚坐下,亲兵送来两封密信。一封来自陆逊,一封来自成都的张松。
先展开陆逊的信。这位年轻都督的笔迹依然清峻,但字里行间透着疲惫:
“伯言叩首:我军已至涪陵,遭严颉、扶禁联军阻击。敌军据险而守,山道狭窄,强攻三日未克,伤亡八百。然臣已探明其粮道所在——从枳县经明月峡至涪陵,每五日运粮一次。下次运粮在后日。臣拟分兵两千,由朱桓率领,绕道奇袭粮队。若成,敌军必乱。唯请主公加紧攻打江州,牵制赵韪回援兵力。”
刘云将信递给庞统:“陆伯言遇阻了。”
庞统看完,沉吟道:“严颉、扶禁联军约一万五千,据守山道,确实难攻。陆将军分兵袭粮,是步好棋。但若袭粮失败,他兵力更分散,恐有危险。”
“那该如何?”
“主公可令周瑜水军沿江西进,做出欲从水路包抄涪陵的态势。”庞统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江州向下游划去,“严颉见水军来,必分兵防备江面,陆将军压力可减。同时,我军尽快拿下江州,威胁赵韪后方,迫其回援——如此,陆将军之围自解。”
刘云点头,又展开张松的信。这位益州别驾的笔迹略显潦草:
“云公尊鉴:赵韪围成都已两月,城中粮草将尽,人心惶惶。刘季玉日夜哭泣,已无战意。松与孝直屡劝其坚守待援,然王累等老臣主张开城投降。昨日,赵韪射书入城,许刘季玉不死,只诛张松、法正等‘奸佞’。刘季玉竟有意动!事急矣!请云公速破江州,进军成都,迟则生变!”
刘云心头一沉。刘璋若开城投降,赵韪据成都自立,再想取益州就难了。他必须加快速度!
“传令周瑜,率水军一万,战船百艘,明日出发西进,做出攻打涪陵态势!”刘云当即下令,“同时告诉陆逊,坚持五日,五日内我必破江州!”
“诺!”
夜幕降临,江州城渐渐隐入黑暗。
子时初刻,江边龙王庙。这座小庙年久失修,墙垣斑驳,神像残破。典韦率三百虎卫潜伏在庙周芦苇丛中,人人黑衣黑甲,只露双眼。严颜站在庙后,借着月光找到第三块青石板。
“就是这里。”老将军低声道。他蹲下身,双手扣住石板边缘,运力上提。石板松动,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有石阶蜿蜒向下。
典韦率先进入,严颜紧随其后,三百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