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仔细观察。水门两侧各有一座箭楼,但此刻无人值守,显然吴懿认为江面已被封锁,无人能从水路来袭。他心中暗喜,朝典韦打了个手势。
众人再次潜入水中,游至水门栅栏前。栅条粗如儿臂,用铁环相连,沉入水底的部分已生了厚厚一层水藻。刘云伸手抓住两根栅条,运起《霸王决》内力,双臂肌肉猛然贲张。
“嘎——吱——”
细微的金属变形声在水中传播。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两根铁栅条竟被缓缓掰弯,露出一个尺许宽的缝隙!典韦瞪大眼睛,他知道主公武艺高强,却没想到内力雄浑至此——这可是浸在江中多年的熟铁啊!
刘云面不改色,继续发力。缝隙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他率先钻过,典韦和虎卫们紧随而入。
水门内是一个宽阔的船坞,停泊的船只随波轻晃。众人爬上最近一艘船的甲板,迅速脱下湿透的水靠,换上干爽的夜行衣。刘云解开破军戟的油布,戟刃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分三队。”刘云低声下令,“典韦带一队去西门,确认高沛是否在岗;我带一队上城墙,查看布防;剩下的人留守此处,确保退路。”
“主公,让我跟你——”典韦急道。
“这是军令。”刘云打断他,眼神不容置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子时三刻必须回到这里汇合。若遇险情,以鹧鸪叫为号。”
众人领命,迅速分开。
刘云带着十五名虎卫,借着船只阴影的掩护,悄然摸向城墙内侧的石阶。白帝城依山而建,城内巷道曲折,多有石阶连接上下。此时已是深夜,百姓早已入睡,只有更夫的打更声在巷中回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梆!梆!”
更夫佝偻的身影从巷口走过。刘云等人贴在墙角阴影中,待其远去,才继续向上。一路竟出奇顺利,连巡夜的士卒都未遇到——显然吴懿将主要兵力都部署在了面向长江的外墙。
登上城墙时,刘云终于明白了原因。
从城头俯瞰,城外荆州军大营的火光绵延数里,如一条火龙盘踞在江岸。而城墙上,守军密度大得惊人——每隔三步就有一名弓手,每十步设一架床弩,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油桶整齐排列。士卒们虽面带疲色,但无人懈怠,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城外动静。
“吴懿治军,果然严谨。”刘云心中暗忖。他伏在垛口阴影中,仔细观察守军的布防规律。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马道传来。刘云示意众人隐蔽,只见一队士卒押着几个民夫走上城头,民夫们扛着木箱,看起来颇为沉重。
“快点!把箭矢搬到东段去!”一个队率模样的军官低声催促,“将军有令,每架床弩需备足两百支弩箭,天亮前必须完成!”
民夫们唯唯诺诺,加快脚步。刘云目光落在那些木箱上——箱盖未完全合拢,露出里面漆黑的箭杆。他心中一动,悄悄尾随而去。
东段城墙拐角处,堆放着数十架床弩。民夫们将木箱放下,打开箱盖,里面果然满是弩箭。军官开始清点数目,民夫们则坐在一旁喘息。
刘云潜伏在暗处,听见两个民夫的低语。
“这都第三趟了……吴将军这是要死守到底啊。”
“听说城外荆州军有五六万,咱们才三千人,守得住吗?”
“嘘——小声点!高将军昨日不是说了吗,只要坚守半月,成都援军必到……”
“援军?赵韪那叛贼正围着成都呢,哪来的援军?我看高将军自己都——”
话未说完,那军官已转过头来:“嘀咕什么呢?赶紧干活!”
民夫们连忙起身。刘云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高沛在军中散布悲观情绪,这与他承诺做内应的行为相符。看来,此人反意已决。
就在这时,西边城墙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火把光芒晃动,有人高喊:“有刺客!”
刘云心头一紧——典韦那队出事了!
他当机立断,对身边虎卫道:“撤!”
众人沿着来路疾退。刚下到一半石阶,迎面撞上一队巡夜士卒。双方在狭窄的巷道里骤然相遇,都愣住了。
“你们是——”带队屯长的话刚出口,刘云已如猎豹般扑上。破军戟未出,只一记手刀砍在对方颈侧,屯长软软倒下。身后虎卫同时动手,拳脚并用,瞬间将七八名士卒制服。
但打斗声已惊动附近守军。更多脚步声从四面传来,火把光芒向这边聚拢。
“走水路!”刘云低喝,率先冲向船坞方向。
众人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箭矢开始破空射来。一名虎卫闷哼一声,肩头中箭,踉跄几步,被同伴搀住继续跑。
冲进船坞时,典韦那队也已撤回,但少了三人。典韦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中双戟还滴着血珠。
“主公,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