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主公之过,乃公孙瓒之罪。”
“是吗……”袁绍苦笑,“可百姓不会管这些。他们只会记得,是袁绍来了,胡虏来了;袁绍走了,胡虏还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催马前行。
十一月底,大军终于退至幽冀边境的河间国易县。这里南临漳水,北靠长城残垣,是扼守冀州北门户的要地。袁绍下令全军在此扎营,依托漳水构筑防线。
站在新立起的营寨望楼上,袁绍向北眺望。百里之外,幽州大地黑烟未散。斥候来报,乌桓、鲜卑、匈奴三路胡骑已合兵一处,正劫掠蓟城。
“颜良、文丑。”袁绍沉声道。
“末将在!”二将出列。
“我给你们五万精兵,就驻守在此。”袁绍手指点向北方,“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这道防线,绝不能让一个胡虏踏入冀州!无论来多少,杀多少!听明白了吗?”
“诺!”颜良、文丑齐声应道,声震营寨。
颜良环眼圆睁,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在此立誓,胡虏想过漳水,除非从我颜良尸体上踏过去!”
文丑更是咬牙切齿:“这些胡狗在幽州造的孽,末将都听说了!他们敢来,末将定要亲手砍下蹋顿、檀石槐的狗头,祭奠幽州冤魂!”
袁绍点点头,又看向审配、郭图、逢纪等谋士:“你们随我回邺城。幽州这场乱子,不会这么快结束。我们要重新谋划——待胡虏抢够了北返,或是公孙瓒与胡虏内讧,就是我们再次北上的时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还有,派人潜入幽州,散布消息。要让每一个幽州百姓都知道,这场浩劫,是公孙瓒引来的。他,才是幽州的罪人。”
“属下明白。”审配躬身。
当夜,袁绍站在漳水北岸,最后一次回望幽州。寒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对岸黑暗中,隐约可见逃难百姓点燃的篝火,星星点点,如鬼火飘摇。更远处,幽州方向的天际,仍有红光隐隐——那是城池在燃烧。
“公孙瓒,你赢了这一仗。”袁绍喃喃自语,“但你输掉的,是整个幽州的人心。而我……我会在邺城等着,等着接收你留下的这片焦土。到那时,幽州百姓会欢迎我,因为比起引狼入室的你,我至少……没有亲手将屠刀递给胡虏。”
他转身,走向南岸的营寨。身后,幽州的哭喊声、燃烧声、杀戮声,都被漳水奔流的哗哗声掩盖。但那些声音,会留在史书里,留在百姓的记忆里,留在每一个亲历者的噩梦里。
乱世如熔炉,炼出的不仅是英雄,还有恶魔。而今日的幽州,正在恶魔的盛宴中,燃烧成灰。
袁绍退兵了。但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