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像牲畜一样被驱赶出城。哭声震天,但很快被火焰爆裂声和鲜卑人的狂笑声淹没。
匈奴人在沮阳县的暴行,更是令人发指。
呼厨泉单于亲自带队,他下令:“汉人不是自诩文明吗?我要让他们的文明变成笑话!”
匈奴骑兵将抓到的读书人集中起来,逼他们脱去衣衫,在雪地里爬行学狗叫。稍有不从,便用马鞭抽打,或用烧红的烙铁烫其身体。女子被当众凌辱,有烈性者撞墙自尽,匈奴人便将尸体剥光,悬挂在城门示众。
更残忍的是,匈奴人将孩童挑在矛尖上挥舞取乐,将婴儿抛向空中用刀尖接住。凄厉的哭喊声与匈奴人的狂笑交织,整座县城变成屠宰场。
消息如瘟疫般在幽州蔓延。
还活着的百姓开始疯狂逃亡。道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扶老携幼,推车挑担。但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乌桓、鲜卑的游骑在荒野中四处追杀,将逃难者像围猎野兽一样驱赶、屠杀。
雪地上,到处是倒伏的尸体。有的全家死在一起,父母用身体护住孩子,但依然挡不住劈下的弯刀;有的逃难者粮尽,倒在路边,很快被冻僵,眼睛还望着故乡的方向;更有甚者,易子而食的惨剧开始发生——绝望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目光呆滞,嘴角残留着血迹。
幽州,这片汉朝北疆门户,曾经在公孙瓒镇守下让胡人不敢南顾的土地,如今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村庄被焚毁,城池变废墟,田地被践踏,河流被尸体堵塞。曾经炊烟袅袅的家园,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曾经书声琅琅的学堂,如今只有乌鸦盘旋;曾经熙熙攘攘的市集,如今横尸遍地。
而易京城内,公孙瓒站在最高的望楼上,用千里镜看着北方升起的滚滚浓烟,脸上却露出病态的笑容。
“来了……他们来了……”他喃喃自语,“袁本初,我看你如何应对!”
身旁,田楷、关靖等将领面如死灰。他们能看到远处百姓逃难的队伍,能听到风中隐约传来的哭喊。但他们无能为力——城门被袁军围死,他们连出城救援都做不到。
“主公……”田楷声音嘶哑,“我们……我们做错了。”
公孙瓒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错?活着才有对错!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指着城外袁军大营,“等乌桓、鲜卑、匈奴杀到,袁绍腹背受敌,必乱!那时,就是我们突围的机会!”
他顿了顿,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被更深的偏执取代:“至于百姓……乱世之中,谁不是蝼蚁?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和远处飘来的烟灰,打在众人脸上。那烟灰里,似乎有皮肉烧焦的气味,有血腥味,有无数冤魂的哭泣声。
幽州的天空,从未如此黑暗。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十三万五千异族骑兵,如饥饿的狼群,正扑向更富庶的幽州南部郡县。他们的马蹄所到之处,必是尸山血海,必是生灵涂炭。
公孙瓒这一引狼入室之举,将在史书上留下怎样的一笔,他已顾不上了。此刻的他,只想活下去,哪怕代价是整片幽州化为焦土。
乱世如熔炉,熔掉的不仅是江山,更是人心。曾经的白马将军,如今已成择人而噬的恶鬼。而幽州百姓的苦难,还远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