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白狼山,乌桓王庭。
蹋顿单于坐在虎皮大帐中,听完公孙续结结巴巴的陈述,又细细看了那封绢帛,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积雪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公孙伯圭!”蹋顿站起身,这位乌桓首领年约四十,满脸横肉,左耳戴着一只金环,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当年他杀我族人,夺我草场,今日竟来求我?哈哈哈哈哈!”
帐中众头领也跟着哄笑,笑声中充满残忍的兴奋。
公孙续跪在帐中,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抖。他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那是猎食者打量猎物的眼神。
笑罢,蹋顿走到公孙续面前,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小子,你父亲说,幽州的钱粮人口,任我们取。此话当真?”
“当……当真。”公孙续声音发干,“只要单于发兵解易京之围,幽州各郡府库,皆归单于。”
“府库?”蹋顿嗤笑,“我们要府库做什么?我们要的是女人、牛羊、铁器!”他转身对众头领高声道,“儿郎们!幽州富庶,汉人女子皮肤白皙,汉人城池里堆满绸缎粮食!这个冬天,咱们不用挨饿了!”
“嗷呜——!”帐中响起一片狼嚎般的呼应。
同一时间,鲜卑王庭、匈奴王庭,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鲜卑首领檀石槐,年过五旬却依旧雄健,他抚摸着公孙瓒的求援信,眼中精光闪烁:“袁绍围易京,幽州军主力尽困于此。此时南下,如入无人之境。”
麾下大将轲比能兴奋道:“大人,这是天赐良机!往年我们南下,总要面对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如今白马义从困守孤城,幽州边防空虚,正是大肆劫掠的好时候!”
匈奴呼厨泉单于更是直接下令:“集结所有能骑马的儿郎!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人,全部拿起兵器!这次,我们要搬空幽州!”
十月十五,三支异族大军开始集结。
乌桓骑兵五万,从白狼山南下,直扑右北平郡;鲜卑骑兵四万五千,自古北口入关,目标渔阳郡;匈奴骑兵四万,自云中郡东进,扑向上谷郡。总计十三万五千骑兵,如三道黑色洪流,冲向毫无防备的幽州腹地。
第一个遭殃的是右北平郡土垠县。
这是个寻常的冬日清晨,百姓们刚起床生火做饭,城外忽然响起闷雷般的马蹄声。守城士卒爬上城墙张望,只见雪原尽头,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起漫天雪雾。
“是……是乌桓人!”老兵失声惊呼。
警钟刚敲响三下,乌桓骑兵已冲到城下。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骑手根本不用云梯——他们抛出套索勾住城垛,矫健如猿猴般攀墙而上。守军仓促迎战,但寡不敌众。不过半个时辰,城门被从内部打开,乌桓骑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入。
土垠县瞬间变成人间地狱。
蹋顿单于骑在战马上,看着眼前景象,嘴角咧开残忍的笑容。他挥了挥手:“儿郎们,抢吧!杀吧!让汉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骑兵们欢呼着散开。他们冲进民宅,砸开房门,将惊恐的百姓拖到街上。男人被按倒在地,稍有反抗便被一刀砍死;女人被撕扯衣衫,凄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孩童蜷缩在角落,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粮食被从粮仓里搬出,装上马车;布匹、铜器、甚至锅碗瓢盆,都被洗劫一空。抢完财物,乌桓人开始纵火。一座座房屋被点燃,浓烟滚滚升起,在冬日苍白的天空下格外刺目。
县衙府库前,乌桓士卒砸开大门,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钱粮,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们用布袋、麻袋、甚至脱下裤子扎成口袋,疯狂地装填。装不下的,就肆意毁坏——铜钱被撒得满地都是,粮食被倒进火堆,绸缎被撕成碎片。
一个老吏扑在粮堆前,哭喊着:“这是百姓过冬的粮食啊!你们不能……”
话音未落,一柄弯刀劈下,老吏身首分离。鲜血喷溅在洁白的米粒上,触目惊心。
类似的情景,在渔阳郡雍奴县、上谷郡沮阳县同时上演。
鲜卑骑兵冲入雍奴县城时,县令正在组织百姓转移。看到黑压压的骑兵涌入街道,他呆立当场,随即拔剑高呼:“乡亲们,跟这些胡虏拼了!”
数百青壮拿起锄头、木棍,呐喊着冲上去。但血肉之躯如何抵得住铁骑冲锋?鲜卑骑兵甚至没有减速,直接纵马踏过人群。马蹄之下,骨碎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县令被长矛挑飞,尸体挂在衙门前旗杆上,随风摇晃。
檀石槐骑在马上,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比蹋顿更残忍,也更有效率。他下令:“年轻女人和孩子带走,男人全部杀掉,老人烧死。粮食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三天之内,我要雍奴县从地图上消失。”
鲜卑士卒忠实地执行命令。他们挨家挨户搜查,将躲藏的人拖出来。男人被集中到城中心广场,一排排砍头;老人被锁进房屋,然后放火;年轻女人和十岁以下的孩子被绳索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