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补充道:“况且,北方无论谁胜,都需时间消化战果。击败对手后,要整编降军,安抚地方,镇压反抗——这个过程至少需一年。这一年,正是我军取益州的最佳窗口期。”
张昭摇头叹息,走回座位坐下:“诸位说得轻巧。取益州需多少兵力?多少粮草?昭粗略算过——若出兵八万西进,需战船二百艘,粮草百万石,民夫二十万转运。这还不算军械损耗、士卒伤亡抚恤。”
他转身向刘云深深一揖,语重心长:“主公,昭非反对取益州,而是主张缓图。给我三年时间,必使四州府库充盈,新军练成。到时再取益州,可事半功倍。若仓促出兵,胜则罢了,若败,恐伤根基啊!当年刘景升坐拥荆州,为何不敢西进?非不愿,实不能也!”
张纮也道:“子布兄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言。主公,益州刘璋虽暗弱,但蜀地险峻,民心未附。如今贸然进兵,恐得不偿失。”
两边意见针锋相对。刘云手指轻敲案几,目光在地图上来回移动。堂中炭火渐弱,侍从添了新炭,火光跳跃,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愈发高大。
这时,一直沉默的诸葛瑾忽然开口:“主公,瑾有一虑。”
“子瑜请讲。”
诸葛瑾起身走到地图西南角,指向交州:“交州新定,士家虽降,余党未清。九真、日南等郡,山高林密,蛮族聚居。若此时大军西征,交州生乱,如之奈何?贺齐、吕岱、全琮三位将军虽在,但兵力仅三万,恐难兼顾。”
这个问题切中要害。刘云看向庞统:“士元,你曾在交州待过数月,以为如何?”
庞统沉吟片刻,道:“子瑜所虑有理。交州确需重兵镇守。但统以为,可用‘以蛮制蛮’之策。交州蛮族并非铁板一块,百越、山越、乌浒、俚人,互相攻伐多年。我可扶植亲我部族,授以官职,许以自治,令其镇压顽抗者。如此不需太多驻军,亦可保交州安宁。”
“具体怎么做?”
“可命贺齐将军在交州招募蛮兵三千,编为‘平蛮营’。这些蛮兵熟悉山林地形,善毒箭、陷阱,正是山地作战的好手。可令其镇守要地,再许以钱粮,蛮族首领自然归附。”
刘云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讨论至此,已近两个时辰。窗外天色渐暗,侍从悄然点起更多灯烛。刘云起身踱步,破军戟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良久,他停下脚步,环视众人:“诸位所言,都有道理。子布、子纲主张巩固根基,这是根本;奉孝、士元、子敬建议西取益州,这是时机;子瑜提醒交州之患,这是隐患。我若只听一方,都是偏颇。”
他走回主位,却未坐下,而是站在地图前,手指先点襄阳,再向西移动,停在益州位置:
“益州要谋,但不是现在。咱们双管齐下——”
堂中众人屏息凝神。
“第一,巩固根本。子布、子纲、子瑜主理荆州内务,新政继续推行,但缓步实施,不可激化与士族矛盾。步子山、虞仲翔在交州,以安抚为主,剿抚并用,务必使交州安定。”
张昭、张纮、诸葛瑾起身拱手:“诺!”
“第二,谋图益州。”刘云看向庞统,目光如炬,“士元,我给你一年时间,再把听风阁益州司交给你。并且经费再加五成,人手加倍。我要你做到四件事:其一,绘制益州全境详图,山势水脉、关隘城池、粮仓武库,越细越好;其二,探查益州内部矛盾,哪些将领与刘璋不和,哪些士族心怀怨望;其三,寻找可为我用的内应,张松、法正、孟达......这些人要一一接触;其四,摸清蜀道实情,哪些小路可通行,哪些关隘有弱点。”
庞统眼中放光,拱手道:“统必不辱命!不过主公,张松此人......”
“慢慢来。”刘云摆手,“先观察,再接触。这样的人,急不得。”
“第三,整军备战。”刘云转向鲁肃,“子敬,你协助公瑾整顿水军。一年之内,我要长江水师能溯江直抵江州。陆军方面,调徐盛、董袭至江陵,训练山地作战部队。益州多山,咱们的兵要习惯爬山穿林,会用绳索、会辨方向。”
鲁肃肃然:“肃领命。”
“第四,盯紧北方。”刘云看向郭嘉,眼中满是关切,“奉孝,你身体要紧,我已命人去请华神医。但在华神医到之前,北方局势还得你多费心。我要你坐镇襄阳,总领听风阁北方各司。曹操、袁绍、吕布、刘备,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郭嘉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起身时身体晃了晃。他稳住身形,深深一揖:“主公放心,嘉就算躺在病榻上,也会盯死北方。”
刘云点点头,最后道:“至于我自己——二月二龙抬头之后,我要巡视四州。先去扬州、豫州,看看旧地;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