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未退,士燮自顾不暇。况且——”他笑了笑,“来的未必是刘璋的主力。”
果然,两军在龙编西二十里处相遇。对方主将是个三十余岁的黑脸汉子,自称益州偏将军张嶷。
陆逊单骑出阵:“张将军,益州与交州素无瓜葛,为何犯我疆界?”
张嶷高声道:“刘益州与士交州乃唇齿之邦,今交州有难,岂能不救?陆将军,你若退兵,我等即刻撤回,两不相犯!”
陆逊冷笑:“张将军这话,自己信吗?我若退兵,你必与士燮合兵,反攻苍梧。不如这样——你我在此决战,胜者得交州,如何?”
张嶷犹豫。他此来本是奉命“声援”,做个姿态,没想真打。但陆逊把话说到这份上,不应战则堕了益州军威。
“好!那就战!”
两军摆开阵势。陆逊这边,董袭为左翼,贺齐为右翼,朱恒、朱然为中军前锋,全琮率骑兵待命。自己坐镇后军,吕岱守辎重。
战鼓擂响,益州军率先进攻。张嶷用兵稳健,一万兵马分为五队,梯次推进。陆逊看出这是益州惯用的“叠阵”,当即调整:“贺齐,率轻骑袭其侧后,扰乱阵型!董袭,正面顶住!朱恒、朱然,待敌阵乱,从中突破!”
战斗从辰时打到午时。益州军训练有素,虽人少却不落下风。但陆逊的指挥更胜一筹,不断调动兵马,让张嶷疲于应付。
关键时刻,贺齐的三千轻骑突入益州军后阵,烧毁粮车。张嶷大惊,急令回援,阵型出现破绽。陆逊抓住机会,令朱氏兄弟率三千精锐直扑中军。
“保护将军!”益州亲兵结阵死守。
但朱恒、朱然勇不可挡,兄弟俩并肩冲杀,连破三重防线,直逼张嶷帅旗。张嶷见势不妙,下令撤退。
陆逊也不深追,鸣金收兵。此战,双方伤亡相当,各损两千余人,算是平手。但战略上,陆逊赢了——他成功阻止了益州军与士燮汇合。
当夜,陆逊正在营中处理伤兵,徐盛匆匆来报:“将军,龙编城中射出一封信,是士壹写的。”
信很短:“若保我士家性命,愿降。”
陆逊看完,问:“士燮呢?”
“据城中细作报,士燮昨夜急火攻心,吐血昏厥,现已不能理事。城中事务由士壹暂代。”
陆逊沉默良久。他知道,这是真的——否则以士燮的性格,绝不会在此时投降。
“回信:明日午时,开城投降。士燮、士壹、士祗、士干及士家直系族人,送往襄阳,由主公发落。其余将士、官吏,降者免死,量才录用。”
八月初八午时,龙编城门缓缓打开。
士壹白衣素服,手捧印绶,率城中文武出降。士燮躺在肩舆上,面色灰败,须发尽白,仿佛一夜老了二十岁。士祗、士干等子弟垂首跟在后面,再无往日骄横。
陆逊下马,亲手扶起士壹:“士公深明大义,保龙编十万生灵免于战火,此功陆逊必报于主公。”
士壹老泪纵横:“只求将军……善待我士家老幼。”
“必不相负。”
至此,交州七郡全部归附。但陆逊知道,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如何治理这片山高皇帝远、士家经营三代、民族混杂的土地,远比打仗更难。
他望着龙编城头缓缓升起的“刘”字大旗,心中没有太多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交州打下来了,但要让它真正成为荆州的一部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远处,雨季的乌云正在散去,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照亮了湿漉漉的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