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敢死队从破洞涌入。门后,区景亲率五百精锐结阵死守。双方在门洞内展开血腥厮杀。门洞狭窄,只能容十人并行,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董袭身先士卒,连砍七人,浑身浴血。区景见他勇猛,挺枪来战。两人在乱军中交手,董袭刀沉力猛,区景枪法老辣,斗了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老匹夫,让开!”董袭怒吼。
区景冷笑:“乳臭未干,也敢犯我交州?”
正厮杀间,后方突然大乱——徐盛已从城内杀到东门,前后夹击。区景的亲兵瞬间被冲散,他本人也被围在核心。
“区将军,降了吧!”徐盛喊道,“广信已破,何必白白送死?”
区景环视四周,荆州军越来越多,自己的兵非死即降。他长叹一声,掷枪于地:“罢,罢,罢!老夫愿降!”
主将一降,东门守军彻底崩溃。士武在城楼上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仓皇下城,往太守府方向逃去。
黎明时分,广信外城全部陷落。但士武率三千残兵退守内城——那是苍梧太守府扩建的堡垒,墙高两丈,囤积了大量粮草器械。
陆逊入城时,天色已微明。街道上到处是尸体、血迹和未熄的火焰。徐盛、董袭等将前来复命。
“将军,我军阵亡一千二百余人,伤三千余。歼敌四千,俘获五千。”徐盛禀报,“桓邻及其三子皆死于乱军,其党羽或死或擒。士武退守内城,还有三千兵。”
董袭一瘸一拐走过来,腿上伤口又渗出血:“将军,给末将半天时间,必破内城!”
陆逊摇头:“将士疲惫,先休整。内城虽小,但粮草充足,强攻伤亡必大。”他看向被押来的区景,“区将军,久仰了。”
区景被反绑双手,却昂首不跪:“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我不杀你。”陆逊亲手为他松绑,“区将军是交州老将,素以爱兵如子着称。我有一问——士燮割据交州二十年,对百姓如何?对将士如何?”
区景一愣,没想到陆逊问这个。他沉默片刻,道:“士交州……待百姓尚可,待将士……有功不赏,有过重罚。尤其重用士家族人,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日。”
“那桓邻为何反叛?”陆逊追问。
区景苦笑:“桓邻脸上那道疤,是为士家征山越所伤。可他守苍梧十年,士燮从未给他升迁。士武更是常当众羞辱,说他‘外来户’。此次荆州军南下,士燮派士武来‘监军’,实为夺权。桓邻心寒,故有此变。”
陆逊点头,对左右道:“听见了吗?此非桓邻一人之过,乃士家待下不公之果。”他又看向区景,“区将军,我欲让你去劝降内城守军。你可愿意?”
区景瞪大眼睛:“你……你信我?”
“为何不信?”陆逊微笑,“将军是明理之人,当知广信已破,苍梧全郡不日可下。士武困守内城,无非垂死挣扎。三千将士何辜,要为他陪葬?”
区景低头沉思。许久,他抬头:“陆将军,老朽有一请。”
“请讲。”
“若内城降,请勿杀士武。他虽狂妄,毕竟是士燮之弟。可擒之送往襄阳,由刘使君发落。”
陆逊略一沉吟:“可。只要他肯降,我保他不死。”
“好!”区景抱拳,“老朽这就去劝降。”
内城门前,区景单骑而出,对城上喊话:“我是区景!请二将军答话!”
片刻,士武出现在墙头,眼睛布满血丝:“区景!你还有脸来见我?!”
区景拱手:“二将军,外城已破,大势已去。城内三千儿郎,皆有父母妻儿,何苦让他们白白送死?陆将军已承诺,若降,保将士性命,也保二将军性命。请二将军三思!”
“放屁!”士武怒骂,“你贪生怕死,降了敌军,还想劝我降?我士家没有你这等懦夫!”
城上守军闻言,皆面露不忿。区景在军中威望很高,士武当众辱骂,让许多将士心寒。
区景也不生气,继续道:“二将军,你且看看四周。”他指着城外,“荆州军已围三阙一,唯留北门。不是不能攻,是不忍多造杀孽。城内粮草虽足,可能撑几日?十天?半月?届时粮尽,军心必乱。陆将军若强攻,半日可破。之所以不攻,是给将士们一条活路啊!”
守军们窃窃私语。他们亲眼见到外城一夜即破,荆州军的火罐、冲车、箭雨何等猛烈。若真强攻内城,这两丈小墙能守多久?
士武见军心动摇,厉声道:“休听他蛊惑!我已派人向番禺求援,我大哥必发大军来救!坚守三日,援军必至!”
“援军?”区景苦笑,“二将军,从番禺到广信四百里,山路难行,大军没有十天半月到不了。况且——”他提高声音,“甘宁海军已封锁南海,士交州自身难保,哪有余力救你?”
这话如重锤击在守军心头。是啊,南海被封锁的消息早已传来,交州水军全军覆没,吴巨被擒,番禺哪还有兵可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