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壹此人,骘在交州时有所耳闻。他掌交州钱粮二十年,锱铢必较,绝非大方之人。今日这般痛快,必有所图。”
郭嘉轻咳几声,缓缓道:“他在拖时间。主公给半年之期,正中其下怀。这半年,他必做三件事:一,联络荆州内反对势力;二,整军备战;三,外结盟友。”
刘云静静听完,忽然问:“甘宁何时返回历城?”
“明日一早。”庞统答道,“已按主公吩咐,令其加紧训练,随时准备南下。”
“不够。”刘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传令甘宁:海军主力即日南下,进驻珠崖水寨。”
他手指点向交州与荆州交界:“再令陆逊:从荆南出兵三万至桂阳,秘密训练山地作战。交州多山,咱们的兵要习惯爬山穿林。”
庞统补充:“还需派细作潜入交州。士壹回程,必会有所动作,咱们要有人盯着。”
“此事听风阁来办。”郭嘉接话,“交州司已初步建立,可动用。”
刘云回到座位,目光扫过众人:“士家经营交州三代,根深蒂固,绝不会轻易交出权柄。今日士壹之恭顺,不过伪装。咱们既知此,便要将计就计——他拖时间,咱们也拖,但咱们的准备要更快、更实。”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半年之期,是给他的,也是给咱们自己的。半年后,若士家真愿归附,皆大欢喜;若仍阳奉阴违……”他看向地图上交州的位置,“那便只能兵戎相见了。”
正月廿九,士壹告辞北返。刘云亲送至襄阳城外,赠黄金百斤、蜀锦千匹,礼数周到至极。
临别时,士壹握着刘云的手,情真意切:“使君厚待,壹铭记于心。归交州后,必竭力劝说家兄,早日完成整编归附之事,不负使君期望。”
刘云微笑:“有劳士先生。回去告诉士交州,我刘云绝非刻薄寡恩之人。只要真心归附,富贵荣华,必不相负。”
车队远去,扬起一路烟尘。
庞统站在刘云身侧,轻声道:“主公,鱼饵已放,就看鱼儿如何咬钩了。”
刘云望着南方天际,目光深邃:“传令各方,按计划行事。半年之后,我要交州七郡,真正归心。”
寒风掠过城头,卷动“刘”字大旗猎猎作响。南方的天空阴沉,似有山雨欲来。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海,甘宁的舰队已拔锚,百余艘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船队劈波斩浪,向着珠崖方向挺进。船头,甘宁锦袍铜铃,迎风而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战意。
交州的暗流,正在酝酿成滔天巨浪。而这场博弈的胜负,将决定岭南之地,最终归于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