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陆逊转过身,二十四岁的面容清俊而沉稳,“长沙已定五日,孙氏家眷已安然送往江夏与孙伯符团聚。然荆南三郡——零陵、桂阳、武陵,尚在孙氏旧部手中。据探马细作所报,三郡太守皆为孙伯符去年平定荆南时所任命,各拥兵数千,据城而守。”
步骘起身,将三卷竹简分放于主案:“零陵太守张雄,原为孙策麾下军司马,以悍勇闻名,曾单骑冲阵斩敌将三人。然此人刚愎自用,不纳谏言。桂阳太守沈良,本桂阳郡富商之子,献家财助孙策军粮而得官,性贪婪而多疑。武陵太守潘临,乃武陵豪族潘氏子弟,熟稔山地地形,麾下多招募五溪蛮兵,最为难缠。”
董袭闻言,眼中闪过战意,抱拳道:“将军,末将愿为先锋,直取零陵!那张雄匹夫之勇,末将必阵前斩之!”
徐盛却摇头:“董将军莫急。三郡呈品字形分布,互为呼应。若攻其一,余二必救。当分兵同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陆逊轻轻颔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徐将军所言有理,然分兵亦需策略。”他指尖点向三处郡治,“张雄在泉陵拥兵四千,多为其旧部,战力尚可,然其郡丞赵远颇有谋略,常劝张雄固守。沈良在郴县有兵三千,其中半数乃其家丁私兵,守城尚可,野战不足。潘临在临沅有兵五千,其中两千为五溪蛮兵,悍勇异常,且临沅城依山而建,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故我意,分兵三路,各有侧重。董袭、徐盛二将听令。”
二人出列:“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一万两千兵——八千山越兵,四千扬州步兵,取零陵。”陆逊声音清朗平静,“张雄性急,必欲出城决战。你二人可设伏诱敌,若能阵前擒之,则零陵可速定。然需防赵远固守之策,若其闭门不出,则需强攻,务必在二十日内破城。”
“贺齐、吕岱二将听令。”
“末将在!”
“命你二人率一万兵——七千山越兵,三千扬州步兵,取桂阳。”陆逊手指移向桂阳,“沈良贪财惜命,可先遣使劝降,许以保全性命家产。若降则罢,若不降再攻。然此人多疑狡猾,需防其诈降缓兵之计。”
“全琮、朱恒、朱然三将,随我率剩余一万八千兵,取武陵。”陆逊最后指向武陵,“潘临处需谨慎,当先断其与五溪蛮联络,再围城疲敌,待其内乱。此路可能耗时最久,诸将需有耐心。”
众将齐声应道:“诺!”
步骘补充道:“三路大军需每日互通消息。我已备信鸽三十只,快马二十匹,每路各配五鸽六马。卯时放鸽,申时驰马,务必保持联络畅通。若一路遇险,其余两路可相机支援。”
陆逊看向众将,神色转为郑重:“诸位切记,临行前主公再三叮嘱,荆南百姓久经战乱,渴求安定。三郡守将若降,不可妄杀;士卒若弃兵,不可滥戮;百姓若惊恐,需善加安抚。我等此行,非只为攻城略地,更为收复民心,为将来治理荆南奠基。”
“谨遵将军教诲!”众将齐声。
六月初二日晨,三路大军自长沙分道扬镳。
董袭、徐盛一路沿湘水西行,旌旗招展,尘土飞扬。董袭骑在青骢马上,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对身旁的徐盛道:“徐将军,你说那赵远真能劝住张雄吗?若那张雄听劝固守,咱们这一万二千人强攻泉陵,怕是要费些周折。”
徐盛面容沉稳:“张雄此人,昔年随孙策征讨庐江时我曾见过。确实勇猛,曾单骑冲入敌阵,连斩三将。然其人性如烈火,最受不得激。我们到城下,若能诱他出战,阵前擒之,则零陵可一战而定。”
“正合我意!”董袭咧嘴一笑,“那这诱敌出战的差事,就交给我了!”
四日后,大军抵零陵郡界。探马来报:“二位将军,泉陵城头戒备森严,守军约四千。张雄闻我军至,已令各县兵卒汇集郡治。其郡丞赵远建言深沟高垒,固守待援,张雄初时听从,然近日渐显焦躁。”
徐盛沉吟道:“赵远劝守,是知野战非我军对手。董将军,我有一计——明日你率三千兵至城下挑战,辱骂张雄,我率余部伏于城东十五里处山谷。张雄若怒而出战,你佯败诱之入伏。”
董袭抚掌:“妙计!且看我如何骂得那张雄七窍生烟!”
六月十八日晨,泉陵城南门外,董袭率三千山越兵列阵。这些山越兵虽衣甲不整,但个个精悍黝黑,手持环首刀、竹弓毒矢,眼中透着山林猎手的凶光。
董袭单骑至城下八十步,扬刀大喝:“张雄鼠辈!缩头乌龟!尔主孙策已降我主刘使君,荆南四郡尽归大汉!尔若识时务,早开城门,跪迎王师,或可饶你狗命!若敢顽抗,破城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