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独目血红,亲自率亲兵堵缺口。他一刀劈翻一个幽州骑兵,血溅了满脸。但刚堵住这边,那边又被突破。幽州骑兵根本不与冀州军缠斗,一击即走,循环往复,像狼群撕咬巨象。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冀州军伤亡惨重,阵型已溃散大半。颜良左冲右突,浑身是血,却无力回天。
“将军!撤吧!”副将满脸血污,嘶声喊道,“再不撤,全军都要交代在这里!”
颜良环顾四周,只见尸横遍野,大多是冀州兵的尸体。他带来的的一万五千人,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八千。而幽州骑兵损失轻微,仍在四周游弋,寻找下一次进攻机会。
耻辱!奇耻大辱!
颜良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牙龈都咬出血来。但他知道,副将说得对,再不撤,真可能要全军覆没。
“撤……撤回大营。”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鸣金声响起,冀州军如蒙大赦,狼狈后撤。幽州骑兵也不深追,只在后面射箭骚扰,又留下数百具尸体。
回到大营时,已是黄昏。颜良清点人数,出征时一万五千人,回来只剩七千三百,伤亡过半。更致命的是,军械辎重损失无数,士气跌到谷底。
沮授闻讯赶来,看着垂头丧气的败兵,长叹一声:“将军不听我言,致有此败。如今兵力折损,恐难完成围城任务。”
颜良瘫坐在帅椅上,独目无神:“军师,现在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只能固守营寨,等待主公援军。”沮授沉声道,“我已派人快马向主公求援。另外,严纲、赵云新胜,必会趁势攻打大营,需立即加强防御。”
话音未落,营外果然响起喊杀声。幽州军追到了!
颜良猛地站起:“欺人太甚!真当我颜良是泥捏的不成?”提刀就要出营。
“将军不可!”沮授拦住,“此时出战,正中敌军下怀。传令各营,紧守寨门,弓箭手上墙,滚木礌石准备!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冀州军的营寨不是那么好攻的!”
命令传下,冀州军依托营垒顽强防守。幽州骑兵在营外盘旋几圈,见无机可乘,最终退去。但他们在营外三里处扎营,明显是要长期围困。
当夜,颜良大营气氛压抑。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粮草也因白天的战斗损失不少。更糟糕的是,涿郡守军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几次试图出城接应,都被高览击退,但高览所部也伤亡不小。
“军师,”颜良看着地图,声音沙哑,“我们被反包围了。”
沮授点头:“严纲、赵云在外,邹丹在内,我军夹在中间,形势确实不利。但营寨坚固,粮草尚可支撑半月。只要坚守到主公拿下易京,一切还有转机。”
“易京……”颜良苦笑,“公孙瓒经营易京十几年,城高池深,岂是旦夕可下?万一主公攻城不利……”
“那我们就成了孤军。”沮授接话,面色凝重。
两人相对无言。帐外,寒风呼啸,带来远处幽州军营的号角声。
同一时间,易京城南三十里,袁绍大营。
袁绍坐在中军大帐,手中拿着两份战报。一份是颜良兵败求援,一份是文丑送来的——范阳城久攻不克,王门死守,幽州军伤亡虽大,但冀州军也折损了四千余人。
“废物!”袁绍将战报摔在案上,“颜良轻敌冒进,损兵折将!文丑攻城月余,竟拿不下一个范阳!”
郭图、许攸侍立两侧,不敢接话。帐中炭火熊熊,却驱不散袁绍心头的寒意。
“主公,”郭图小心翼翼道,“为今之计,当加速攻打易京。只要拿下易京,幽州群龙无首,其余城池可不战而下。”
“易京若那么好打,公孙瓒早完了。”许攸摇头,“依攸之见,不如分兵救援颜良,先解涿郡之围。待三军会合,再图易京。”
袁绍烦躁地踱步。他亲率三万大军北上,本想一举拿下易京,成就霸业。谁知公孙瓒如此难缠,颜良、文丑两路皆不顺利。如今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报——”传令兵冲入大帐,“启禀主公,乌桓骑兵五千,已至易京北门外,正与守军会合!”
“什么?!”袁绍脸色大变。
郭图急道:“主公,乌桓人骁勇善战,其骑兵来去如风。若与公孙瓒合兵,易京更难攻克。不如……暂时退兵?”
“退兵?”袁绍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我袁本初亲率大军北上,寸功未立,就这么退了?天下人如何看我?”
许攸沉吟道:“主公,战局有变,当随机应变。乌桓参战,公孙瓒实力大增。我军若强攻易京,恐损失惨重。不如暂且后退,固守涿郡、范阳已得之地,待秋后粮足,再图进取。”
袁绍死死盯着地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但许攸说得对,乌桓参战,战局已变。公孙瓒本就难打,如今更有强援,胜算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