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独臂缠着绷带,站在营中望楼上,死死盯着那座让他损兵折将的城池。三天了,自从那夜攻城失利后,他就下令四面包围,断绝涿郡与外界的联系。城内守军几次试图突围送信,都被他截杀。但涿郡就像一颗砸不烂、敲不碎的铜豌豆,依然顽强地矗立在那里。
“将军,”沮授走上望楼,面色凝重,“刚收到主公军令,命我们不必强攻涿郡,改为围困。主公亲率中军已至故安,不日将北上与我们会合。”
颜良猛地转身:“不攻了?我军伤亡三千余人,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是换种打法。”沮授耐心解释,“主公在信中分析,公孙瓒兵力分散,范阳有文丑牵制,涿郡被我们围困,易京只剩下两万守军。主公打算亲率主力直取易京,只要拿下易京,涿郡、范阳皆可不战而下。”
颜良独目闪烁:“那我们的任务是……”
“继续围困涿郡,确保邹丹不能出城干扰主公攻城。同时分兵五千,由高览率领,北上阻断易京与范阳的联系。”沮授顿了顿,“将军,此乃围点打援、擒贼擒王之策。若能成功,幽州一战可定。”
颜良沉默良久,终于不甘地点头:“好吧,就依主公之计。不过……”他看向涿郡城墙,“我总有种感觉,赵云那厮不会坐视不理。他那一万骑兵神出鬼没,不知此刻藏在何处。”
沮授也望向北方苍茫的旷野:“赵云确实是个变数。但只要我们固守营寨,不给他可乘之机,他就无可奈何。骑兵再利,也攻不破坚固营垒。”
两人正说着,一骑探马飞奔入营:“将军!军师!北方三十里发现幽州骑兵,约五千人,正朝涿郡方向而来!”
颜良精神一振:“可是赵云?”
“看旗号,是严纲!”
“严纲?”颜良皱眉。此人是公孙瓒麾下老将,以勇猛着称,但智谋平平。“他带了多少步兵?”
“全是骑兵,未见步卒。”
沮授捻须道:“严纲此来,必是奉公孙瓒之命解涿郡之围。但他只带五千骑兵,未免太托大了。”
颜良独目闪过凶光:“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传令,高览率五千人继续围城,其余兵马随我出战!我要让严纲有来无回!”
“将军且慢。”沮授急忙劝阻,“严纲只带骑兵,行动迅捷。我军以步兵为主,若出营野战,恐被其牵着鼻子走。不如固守营寨,以逸待劳。”
“军师多虑了。”颜良不以为然,“我有两万兵马,他只有五千。四倍兵力,何惧之有?况且骑兵冲锋虽猛,但耐力不足。只要缠住他,耗到他马力衰竭,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沮授还要再劝,颜良已大步走下望楼,传令整军出战。看着颜良远去的背影,沮授暗叹一声。颜良勇则勇矣,但太过骄傲轻敌。严纲敢只带五千骑兵来,必有倚仗。
半个时辰后,颜良亲率一万五千大军出营列阵。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军容严整。北方地平线上,烟尘渐起,一支骑兵如白色洪流滚滚而来。
严纲一马当先,年近五十的他须发皆白,但身形魁梧,手提一杆开山斧,杀气腾腾。他在颜良阵前百步勒马,斧指颜良:“颜良匹夫!可敢与我一战!”
颜良冷笑:“老匹夫,找死!”催马就要出阵。
“将军不可!”副将急忙拉住缰绳,“严纲年老,岂是将军对手?他必是诱敌,将军万勿中计!”
颜良一愣,随即醒悟。严纲若真想单挑,为何只带骑兵?再看幽州骑兵阵型松散,似攻非攻,分明是在引诱他出击。
“好个老狐狸。”颜良咬牙,“传令,全军前进,但保持阵型,不得冒进!”
战鼓擂响,冀州军方阵缓缓向前推进。严纲见状,也不接战,拨马便走。五千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却退得不慌不忙,始终与冀州军保持一箭之地。
颜良率军追击十里,来到一处丘陵地带。这里地势起伏,视野受限。严纲的骑兵突然加速,转眼消失在山丘后。
“停!”颜良勒马,独目警惕地扫视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丘陵间只有风声呜咽,不见飞鸟,不见走兽。
“将军,此地恐有埋伏。”副将低声道。
颜良心念电转。若此时退兵,必被严纲耻笑;若继续前进,可能中伏。正犹豫间,忽听左右两侧丘陵后响起震天喊杀声!
左边冲出一支骑兵,全是白甲白马,正是赵云的白马义从!右边也杀出一军,看旗号是公孙瓒麾下另一员将领单经!两军如铁钳般夹击而来,而正前方,严纲也率军杀回!
“中计了!”颜良脸色大变,“结圆阵!弓箭手准备!”
冀州军匆忙变阵,但仓促之间阵型难免混乱。幽州骑兵已杀到近前,箭矢如蝗虫般射来。惨叫声中,前排盾兵倒下大片。
“不要乱!稳住!”颜良在阵中嘶吼,长刀连斩两个试图后退的士兵,“敢退后者,斩!”
然而三面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