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飞一拍大腿,“烧粮我在行!”
“但这次不同。”徐庶正色道,“曹军营寨必有重兵把守。你要等——等到攻城最激烈时,守营兵力最空虚时,再动手。得手后不必回城,直接南下,绕道返回下邳。”
刘备担心:“三弟只带一千人,太冒险了。”
“大哥放心!”张飞咧嘴,“一千人够了!人多了反倒容易被发现。”
徐庶又看向简雍:“简雍先生,你即刻出发,快马赶往彭城。告诉云长将军,不必死守彭城,若曹军撤围,立即率军出城,沿泗水南下,相机袭扰曹军后方。”
简雍起身:“雍这就去!”
“糜竺先生,”徐庶继续布置,“城内粮草器械,由你统筹。尤其箭矢、火油、滚木,要分配到四面城墙,不得有误。”
“竺明白。”
“陈登先生,”徐庶最后道,“你病体未愈,本不该劳累。但眼下……还需你坐镇西门,那里是曹操主攻方向。”
陈登勉强站起,拱手道:“登虽病弱,愿与下邳共存亡。”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刘备拉住徐庶,低声道:“元直,此战……我们有几成胜算?”
徐庶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只有三成?”
“若按常理守城,一成都没有。”徐庶看着刘备,“但战场之上,从来不是算兵力多少。主公可还记得,昨夜曹豹被擒时,说的那句话?”
刘备回想:“他说……城外曹军势大,我守不住。”
“他是以兵力论胜负。”徐庶缓缓道,“但打仗,打的是人心,是士气,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主公,这一战若败,徐州必失,你我或许都要葬身于此。但若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曹操将元气大伤,五年内不敢再窥徐州。而主公的仁义之名,将传遍天下。那时,四方豪杰来投,徐州才能真正成为复兴汉室的根基。”
刘备深吸一口气,重重拍在徐庶肩上:“元直,我信你。此战若胜,你居首功。若败……黄泉路上,你我再做君臣。”
徐庶眼眶微热,深深一揖:“庶,必不负主公。”
当夜子时,下邳水门悄悄开启。
张飞带着一千死士,乘着二十条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护城河。河水冰冷刺骨,士兵们却一声不吭,奋力划桨。张飞脱了铠甲,只穿单衣,手持丈八蛇矛站在船头,独眼在夜色中闪着凶光。
小船顺着水流南下,很快汇入泗水。冬日的泗水水位不高,但水流依然湍急。张飞命人将小船藏入南岸芦苇荡,一千人潜伏下来,用芦苇遮蔽身体,一动不动。
对岸,曹军的营火连绵数里。粮车、辎重堆积如山,守卫士兵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将军,”副将低声问,“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张飞盯着对岸,“等攻城战打起来,等那些守卫调去攻城。那时候,才是咱们的机会。”
他趴在地上,任由冰冷的泥水浸透衣衫。脑海里却想起大哥刘备的脸,想起军师徐庶的叮嘱,想起这些年在徐州看到的百姓笑脸。
“兄弟们,”张飞压低声音,“这一战,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让徐州的老百姓,能继续过安生日子。是为了让那些孩子,不用像咱们小时候那样,眼睁睁看着爹娘饿死。”
黑暗中,一千双眼睛闪着光。
“曹军要是破了城,”张飞继续道,“按照曹操的规矩,围而后降者不赦。什么意思?就是城破之后,满城百姓,一个不留!”
有人握紧了刀柄。
“所以,”张飞一字一顿,“咱们今夜,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救命——救下邳城里几十万条人命!”
“愿随将军死战!”众人低声应道,声音虽轻,却坚定如铁。
同一时间,彭城外。
简雍快马加鞭赶到时,已是半夜。关羽听闻下邳军情,丹凤眼猛地睁开,青龙偃月刀重重顿在地上:“军师当真让关某弃守彭城?”
“是。”简雍喘着气,“军师说,若曹军撤围,将军不必死守,可率军出城,沿泗水南下,袭扰曹军后方。”
关羽抚髯沉思。他守彭城三日,击退夏侯渊五次进攻,城墙下曹军尸体堆积如山。如今要他弃城……
“云长,”简雍低声道,“军师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军师说:守城是为守地,出战是为守人。地可失,人不可失。将军若困守彭城,纵保此城,下邳若破,徐州百万百姓皆亡,要此空城何用?”
关羽浑身一震。
许久,他缓缓起身,对左右道:“传令,全军整装,多带干粮箭矢。明日若曹军撤围,我等立即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