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情况如何?”
“董袭将军已经带兵去弹压,暂时控制住了。但双方情绪激动,恐怕还会再起冲突。”
陆逊翻身上马:“去余杭!另外,派人请潘临、尤突两位将军也去。记住,让董袭约束士兵,不得偏袒任何一方。”
“诺!”
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后赶到余杭。冲突地点在城南五里处,数百汉民和山越民对峙,中间隔着董袭的五百士兵。双方还在对骂,情绪激动。
见陆逊到来,董袭连忙迎上:“将军,您可来了!这些百姓不听劝,非要争个高低。”
陆逊下马,走到两群人中间。他先看向汉民那边,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乡绅,姓赵,是当地大户。
“赵先生,怎么回事?”
赵乡绅气呼呼道:“陆将军,您评评理!这水渠是我们赵家祖辈出钱修的,灌溉沿渠三千亩地。现在您把下游的荒地分给山越人,他们也要用水,那我们上游的水就不够了!我们修渠的时候,他们在哪儿?现在倒好,坐享其成!”
山越民那边,一个中年汉子不服:“地是官府分给我们的,说了可以耕种!没水怎么种?你们汉人就是欺负我们!”
双方又要吵起来。陆逊抬手制止,走到水渠边仔细观察。这是一条土渠,宽约五尺,水深不过膝。他问赵乡绅:“这水渠水源何在?”
“从西边青龙河引来的。青龙河到这儿十五里,我们赵家祖上雇人挖了三年才挖通!”
陆逊点点头,又看向山越民:“你们分了多少地?需要多少水?”
那中年汉子道:“我们寨子分了两千亩,都要种稻子。一亩稻子至少要三寸水,两千亩就是六千寸水,这水渠根本不够!”
陆逊心里算了一下,确实不够。他沉思片刻,忽然问:“赵先生,您说这水渠是您祖辈修的,那这些年,可曾修缮过?”
赵乡绅一愣:“这......修是修过,但都是小修小补。”
“水渠用了多少年了?”
“少说七八十年了。”
“七八十年......”陆逊看着有些淤塞的水渠,“该大修一次了。”他转身面对双方,“我有一个办法,你们听听看。”
所有人都看着他。
“水渠要扩建、清淤,从青龙河多引水。修渠的钱粮,由官府出一半,另一半由受益各方按亩数分摊。赵家原有三千亩地,山越新垦两千亩,还有沿渠其他农户约一千亩,总共六千亩。按亩分摊,公平合理。”
赵乡绅皱眉:“那岂不是我们出钱,帮山越人修渠?”
“水渠修好后,水量能增加一倍,所有人的地都能浇上。”陆逊耐心解释,“赵先生,您想想,您现在的水勉强够浇三千亩,若是修好了,水量翻倍,您甚至可以再开垦些荒地。而且,水渠是大家共用的,日后修缮也按这个规矩来,岂不比现在年年小修小补强?”
山越民那边,中年汉子也道:“将军,我们刚下山,哪有钱出?”
“可以先欠着。”陆逊早有考虑,“头三年免赋税,你们好好种地,三年后有了收成,再分期偿还。利息就免了。”
他又对赵乡绅说:“赵先生,我知道您担心什么。这样,修渠期间,我让山越民出劳力,抵部分钱款。他们山里人,干活实在,修渠挖土是好手。”
双方沉默下来,都在盘算。过了会儿,赵乡绅叹道:“陆将军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赵某再闹,就是不识抬举了。就按将军说的办吧。”
山越民那边也点头同意。一场冲突,就这样化解了。
陆逊当场让贺齐拟文书,双方签字画押。他又对董袭道:“董将军,你派一队士兵,协助百姓修渠。记住,是协助,不是监督。官兵和百姓一起干活,吃饭也在一起。”
“末将领命!”
事后,潘临和尤突赶到。听了事情经过,潘临感慨:“陆将军处置得当,既解决了问题,又让汉越百姓有机会共事,增进了解。”
尤突却有些不满:“将军,咱们山越人刚下山,确实穷。修渠的钱,能不能全由官府出?”
陆逊摇头:“尤将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是全由官府出钱,汉民会觉得不公平,山越民也会觉得是施舍。现在这样,大家共同出力,共同受益,才是长久之计。”他看着尤突,“你要记住,现在你们不再是山贼,是扬州子民。子民之间,要讲道理,守规矩。”
尤突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我听将军的。”
这件事传开后,陆逊的威信更高了。山越民觉得他公正,汉民觉得他明理。各地安置工作推进得更加顺利。
二十天后,刘云再次来到丹阳。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来了张昭、鲁肃,还有大批文官吏员。他要亲眼看看山越安置的成效。
陆逊陪同刘云巡视。他们先去了春谷城西的安置点,那里已经建起了一排排土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