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也道:“伯言在历城三年,协助处理屯田政务,对丹阳地形了如指掌,更熟悉山越习性。用他,是用其智,用其熟。况且...”他顿了顿,“若此战成功,主公可得一帅才;若不成,损失的也只是三万屯田兵,动摇不了根基。无论如何,皆胜过调动北线精锐,给曹操可乘之机。”
刘云沉默良久。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远方烽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想起三年前初见陆逊,那时陆逊才十九岁,青衫磊落,眼神清澈却坚定。郭嘉说“此子可堪大用”,他便将陆逊留在身边。三年间,陆逊协助整顿吏治,提出屯田之策,处理政务井井有条。再想起历史上的陆逊,可是...二十二岁,挂帅平乱?对手是八万凶残山越?
刘云转身,目光扫过郭嘉和戏志才。郭嘉眼神坚定如铁,戏志才虽面色苍白却毫不退缩。终于,他长叹一声:“传陆逊来见。”
半个时辰后,陆逊匆匆赶到。他显然已得知军情,一身青色文士袍有些凌乱,额上有细密汗珠,但眼神清明,举止沉稳。进厅后,他先向刘云行礼,再向郭嘉、戏志才行礼,一丝不苟。
“伯言,山越之事你都知道了?”刘云开门见山。
陆逊点头:“逊已知晓。祖郎部两万围春谷,严白虎部两万掠余杭,潘临部万余扰豫章,尤突、彭绮各率万余四处袭扰。山越总兵力号称八万,实则能战者不过四万,其余多是掳掠的百姓充数。”
刘云眼中闪过讶异:“你如何得知?”
“逊在历城三年,处理各地文书,知山越各部虚实。”陆逊语气平静,“去岁丹阳郡报,山越壮丁总数不过五万,且分散数十寨。今番能聚四万战兵已是极限,所谓八万,虚张声势尔。”
郭嘉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戏志才微微点头。
刘云走到地图前:“若让你领兵平乱,需多少兵马?如何打法?”
陆逊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地图前,仔细观察,手指在几处地点划过,脑中飞快计算。厅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动作摇曳。
良久,陆逊转身,声音清晰沉稳:“若让逊挂帅,只需历城三万屯田兵足矣。山越有五弊:一弊在各部不合,祖郎与严白虎争雄多年,潘临首鼠两端,尤突贪利,彭绮莽撞;二弊在无后方根基,劫掠所得需运回山中,辎重队伍便是软肋;三弊在不习平原作战,山地是其长,平原是其短;四弊在师出无名,‘奉诏讨逆’之说无人真信;五弊在民心不附,劫掠百姓,已失人心。”
他走到案几前,以茶代墨,在案面画出示意图:“针对五弊,可用五策:一曰分而治之,遣使离间,使其内斗;二曰断其粮道,袭扰辎重,逼其回援;三曰引蛇出洞,佯攻山寨,诱其下山野战;四曰正名伐罪,公告各郡,揭露曹操阴谋,瓦解军心;五曰安抚百姓,开仓赈济,使民不附贼。”
陆逊详细阐述作战计划,每一步都考虑周详,每一种可能都有应对。他说话时语调平稳,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刘云听着听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郭嘉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戏志才连连点头。
当陆逊说完时,厅中寂静无声。过了许久,刘云深吸一口气:“陆逊听令!”
陆逊单膝跪地:“逊在!”
“命你为平越中郎将,总督丹阳、会稽、豫章三郡军事,率历城三万兵马,平定山越之乱。凌操、董袭、徐盛、贺齐、朱桓五将为副,悉听调遣。此战,许胜不许败!”
陆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逊领命!必不负主公所托!”
两日后,历城校场。
冬日稀薄的阳光洒在校场上,三万屯田兵列阵肃立。这些士兵甲胄不如正规军精良,但队列整齐,眼神坚毅——他们在历城屯田三年,平时耕种,闲时操练,早非普通农夫。
点将台上,陆逊一身银甲,外罩白色战袍,腰间佩剑。他身后站着五员将领:凌操满脸虬髯,董袭身材魁梧,徐盛沉稳干练,贺齐眼神锐利,朱桓面带傲色。这五人虽都是新进投效,但此刻却要听一个二十二岁书生调遣,心中各有想法。
台下将士窃窃私语。
“那就是陆逊?太年轻了...”
“听说才二十二,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
朱桓冷哼,低声对贺齐道:“主公真是...让一个书生挂帅。”
贺齐没说话,只是盯着陆逊背影。
陆逊仿佛没听到议论。他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三万将士,清越声音传遍校场:“诸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二十二岁书生,凭什么统帅三军?凭什么让凌、董、徐、贺、朱五位将军为副?”
台下安静下来。
陆逊继续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凭的是主公信任,凭的是郭奉孝、戏志才两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