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那就是女王卑弥呼。”通译陈焕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敬畏,“瀛洲人传说她能通神,能让死者开口,能让生者患病。这些巫女都是侍奉她的神官。”
甘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装神弄鬼。”他大步踏上台阶,皮靴踩在青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巫女们吓得头埋得更低,有几个甚至晕了过去。
走到神殿门口,甘宁停下脚步。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在摇曳。正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个身穿华美丝绸长袍的女子。她头戴金冠,脸上蒙着薄纱,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竟似泛着幽幽的光。
“汉人将军。”一个空灵的声音从薄纱后传出,说的竟然是生硬的汉语,“你亵渎了神域,必遭天谴。”
甘宁咧嘴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天谴?老子这辈子挨过的天谴多了,雷劈火烧水淹,哪样没尝过?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他踏进殿内,环首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就是卑弥呼?下来说话,老子不喜欢仰着头看人。”
女王没有动。她身后转出两个身穿铠甲的女武士,手持长刀,挡在台阶前。这两女武士身材高大,不亚于男子,眼中闪着悍不畏死的光。
甘宁眯起眼睛:“有意思。”他突然加速前冲,刀光一闪。两个女武士举刀格挡,但甘宁的刀更快——刀锋划过诡异的弧线,从两柄长刀的缝隙中钻入,左右各斩一刀。
“当啷”两声,两柄长刀落地。两个女武士捂着喷血的手腕,惊骇后退。甘宁没有杀她们,只是用刀尖指着女王:“最后一次,下来。”
薄纱后的眼睛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卑弥呼缓缓起身,走下高台。她比甘宁矮了一头半,但站姿挺拔,努力维持着女王的尊严。
“你想要什么?”她问。
“简单。”甘宁收起刀,“第一,邪马台国投降,所有部落归顺大汉扬州。第二,你退位,由我派人治理。第三,所有神庙归公,停止用活人祭祀。”
卑弥呼沉默片刻:“若我不答应呢?”
甘宁笑了,笑得很冷:“那老子就杀光王族,烧了神殿,屠了这城。然后换个听话的人当王——比如你那个投靠我的贵族难升米。你猜,瀛洲人是愿意跟着活着的傀儡王,还是愿意跟着死了的女神?”
这话击中了卑弥呼的软肋。她统治邪马台国二十年,靠的就是神权和威望。一旦她死了,神权就破了;一旦有人取而代之,她的家族将永无翻身之日。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声音发颤。
“一炷香。”甘宁转身走出神殿,“一炷香后不给答复,老子就当你选第二条路。”
殿外,副将已经率军控制了全城。俘虏被集中关押,粮仓、武库、王宫都被海军接管。难升米——那个投诚的贵族——正忙前忙后地指认重要人物,清点财物。
“都督,”副将迎上来,“俘虏了三千多守军,杀了八百。咱们伤亡二百余人,大多是轻伤。另外,在王宫地窖里发现大批财宝——黄金、白银、珍珠,还有这个。”
他递过一柄剑。剑鞘装饰华丽,剑柄镶着宝石。甘宁拔剑出鞘,剑身泛着青灰色的寒光,上面有波浪状的花纹。
“好剑!”甘宁赞道,“比老子的环首刀不差。”
“这是‘天丛云剑’,邪马台国的镇国之宝。”难升米凑过来,谄媚地说,“传说须佐之男命斩杀八岐大蛇时,从蛇尾中所得。历代只有女王能佩戴。”
甘宁把剑插回鞘,扔给副将:“归你了。老子还是用惯了自己的刀。”他看向难升米,“你说,你们女王会投降吗?”
难升米眼珠转了转:“她一定降!都督不知道,这女人最怕死。当年她哥哥暴毙,几个王子争位,是她用巫术害死了所有竞争对手,才坐上王位。这些年她深居简出,连朝会都隔着帘子,就是怕人刺杀。”
正说着,神殿里走出一个巫女,跪在甘宁面前:“女王……答应了。请将军入内,商议……投降事宜。”
甘宁冷笑:“让她出来谈。老子不进去。”
片刻后,卑弥呼走出神殿,身后跟着两个手腕包扎好的女武士。她已摘下面纱——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面容姣好,但眼角眉梢透着疲惫和恐惧。
“我愿降。”她低声说,“但请将军答应三件事。”
“说。”
“第一,保留我的性命和王族血脉。第二,不要毁坏神殿和神像。第三……请允许我保留巫女的祭祀权。”
甘宁想了想:“第一条可以,你和王族迁到镇东城居住,老子管饭。第二条不行,神殿要改成学堂,神像熔了铸钱。至于第三条……”他盯着卑弥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