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都准备好了。”副将苏飞低声说。他脸上还带着疲惫——昨夜暴风雨中掌舵整夜,眼窝深陷,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定。
甘宁点头,看向身后。五百名海军精锐已经在小艇上集结完毕。这些士兵都是他从四千海军中挑选出来的老卒,最小的也跟他在长江上劫过三年商船,最大的脸上有十几道伤疤。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环首刀,背上背着弩机,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狼一样的饥饿。
“记住,”甘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进城之后,先夺城门,再占粮仓,最后打王宫。遇到抵抗,杀!跪地投降的,绑了!别碰女人孩子——主公说过,咱们不是来屠城的,是来占地的!”
“诺!”五百人齐声低吼。
甘宁跳上第一艘小艇,苏飞紧随其后。二十艘小艇如离弦之箭,在晨雾的掩护下向岸边划去。桨叶入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甘宁在长江上当水贼时练出的本事。
离岸还有三十丈时,城头上突然响起一声警号。一个土人士兵发现了他们,拼命敲打着一面破锣。但已经晚了。
“冲!”甘宁大喝。
小艇加速冲向沙滩。甘宁第一个跳下船,海水没过大腿,他毫不在意,拖着湿漉漉的裤腿就往前冲。环首刀已经出鞘,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城头上箭如雨下,但都是竹箭,射在皮甲上只能留下白点。
“弩手!压制!”甘宁头也不回地吼。
身后传来弩弦的震动声。五十具弩机同时发射,特制的三棱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飞上城头。惨叫声响起,土人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他们的竹甲在弩箭面前如同纸糊。
冲到城下时,城门还没完全关闭——守军显然没料到敌人会从海上突然出现。甘宁看到一个土人百夫长正在拼命推动沉重的木门,他冲过去,一刀劈下。那人举竹矛格挡,竹矛应声而断,刀锋余势未消,从肩头砍到胸口。
鲜血喷了甘宁一脸。他抹了把脸,腥热的味道刺激得他双眼发红。“夺门!”
十个刀盾手冲进门洞,将正在关门的土人砍翻。城门轰然洞开,五百海军如潮水般涌进城内。
这座城并不大,纵横不过百丈,房屋多是木制,街道狭窄泥泞。土人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膀子就提着竹矛冲出来。但他们面对的是久经战阵的海军精锐——三人一组,刀盾在前,长矛居中,弩手在后。土人的冲锋很快变成溃散。
甘宁直扑城中央的王宫。说是王宫,其实也就是个大点的木屋群,外围有木栅。栅门紧闭,里面聚集了百余名土人战士,个个身穿皮甲,手持青铜刀——这在瀛洲已经是精锐了。
一个穿着兽皮大氅、头戴狗头铜盔的壮汉站在栅后,用瀛洲土语哇哇大叫。通译陈焕从后面赶来,气喘吁吁地说:“都督,他就是狗奴国国王卑弥弓呼!他说……说咱们是‘海魔’,要用咱们的心脏祭狗神!”
甘宁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告诉他,老子是来收税的。这城,这人,这地,从今天起都归大汉扬州管了。跪下磕三个头,老子饶他一命。”
陈焕硬着头皮翻译。卑弥弓呼暴怒,一把抢过身边侍卫的青铜长矛,狠狠投掷出来。长矛越过木栅,插在甘宁脚前三尺处,矛杆嗡嗡作响。
“敬酒不吃吃罚酒。”甘宁啐了一口,“苏飞!”
“在!”
“给你一百人,半炷香时间,把这破栅子给老子拆了!”
苏飞领命而去。他让人从船上搬来两架小型投石机——这是在扬州时就准备好的拆卸式武器。二十个士兵熟练地组装,装弹,拉弦。
“放!”
两颗石弹呼啸着飞出,一颗砸在木栅上,碗口粗的木柱应声而断;另一颗飞过栅栏,砸进人群,顿时血肉横飞。
“再放!”
三轮齐射后,木栅已经被砸开一个三丈宽的缺口。卑弥弓呼红了眼,亲自率队冲出来。这位狗奴国王确实悍勇,手中青铜大刀舞得呼呼生风,连续砍翻两名海军士兵。
甘宁冷哼一声,提刀迎上。两刀相交,火星四溅。卑弥弓呼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震得甘宁手臂发麻。但甘宁的刀法是长江水战中练出来的,刁钻狠辣,讲究一击致命。战了五合,他故意卖个破绽,卑弥弓呼大喜,一刀劈下,甘宁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削向对方手腕。
“啊!”卑弥弓呼惨叫,青铜大刀脱手,手腕处鲜血喷涌。
甘宁跟上一步,刀背重重拍在他后颈。狗奴国王扑倒在地,被两个海军士兵按住绑了。
国王被擒,剩下的土人战士顿时崩溃,纷纷跪地投降。甘宁走进所谓的王宫,里面堆满了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