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辅坐在主位,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分坐两侧,贾诩和李儒坐在下首。气氛比往日严肃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已经二十天了。”牛辅先开口,手指敲击着桌面,“按照文和先生的推算,长安应该已经断粮了。诸位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郭汜立刻接话:“早就该动手了!围了二十天,弟兄们都憋坏了!要我说,今天就全力攻城,一口气打下来!”
张济却摇头:“急什么?他们断粮了,就让他们多饿几天。饿得没力气了,我们攻城不是更容易?”
“等什么等?”李傕不耐烦地说,“夜长梦多。万一有其他变故呢?”
贾诩这时缓缓开口:“诸位将军,在下以为,现在确实到了攻城的时候了。长安断粮,军心必然涣散。此时攻城,事半功倍。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我们围城二十天,天下诸侯不可能不知道。若再拖延,恐有援军到来。不如趁现在,一鼓作气拿下长安。”
这话说到了要害。李儒也点头附和:“文和说得对。迟则生变。今日攻城,正当时。”
牛辅见众人都同意,便拍板道:“好!那就今日攻城!李傕攻东门,郭汜攻南门,张济攻北门,樊稠攻西门,诸位把长安牢牢围住,切莫让吕布带兵突围了。我自领中军,随时策应。”
众将领命而去。大帐里只剩下牛辅、贾诩和李儒三人。
贾诩起身告退:“在下也去准备攻城事宜。”
等贾诩离开后,李儒忽然压低声音说:“将军,有件事,需要早做打算。”
“什么事?”
李儒走到帐门边,确认外面没人,才回来低声说:“长安破后,天子如何处置?将军想过吗?”
牛辅一愣。这些天他只想着报仇、破城,还真没仔细想过破城后的事。
李儒继续说:“天子虽小,但毕竟是天子。谁控制天子,谁就掌握大义名分。将军是太师女婿,继承太师遗志,理应由您来……辅佐天子。”
他说得含蓄,但牛辅听懂了。控制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就像当初董卓做的那样。
“李傕、郭汜他们会同意吗?”牛辅问。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破城之后,将军立刻带亲兵冲进皇宫,控制天子。只要天子在手,李傕、郭汜就不敢轻举妄动。”
牛辅沉吟着:“可他们兵力比我多……”
“可以联合张济、樊稠。”李儒说,“张济与李傕素有矛盾,樊稠贪财,许以重利,必能拉拢。有他们二人相助,足以对抗李傕、郭汜。”
牛辅眼睛亮了起来。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张济和樊稠虽然也是董卓旧部,但向来不服李傕、郭汜。若能联合他们……
“好!”牛辅拍案,“就按文优先生说的办。破城之后,你立刻去联系张济、樊稠,许他们高官厚禄。我亲自带兵去皇宫。”
两人又密谋了一阵,李儒才悄悄离开。牛辅独自坐在帐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控制天子,掌握朝廷,到时候他牛辅就是第二个董卓,不,比董卓更厉害——他可是名正言顺的董卓继承人!
他不知道,此时的长安城内,吕布已经做出了决定。
未央宫中,小皇帝刘协坐在龙椅上,瘦小的身躯在宽大的龙袍里瑟瑟发抖。他才十四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即将经历第二次被权臣挟持——先是董卓,马上是牛辅。他听不懂那些大臣们争论的军国大事,只知道外面在打仗,城里没粮食了,很多人饿死了。
“陛下。”一个老太监颤巍巍地端来一碗稀粥——这是宫里最后一点粮食了。
刘协看着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忽然哭了:“朕……朕不吃。拿去给守城的将士们吃吧,他们……他们更饿。”
老太监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陛下,您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吕布和王允走了进来。王允是被两个太监搀扶着的,他病得很重,脸色灰败,但眼神依然坚定。
“臣吕布(王允),拜见陛下。”两人行礼。
刘协连忙说:“二位爱卿平身。王司徒,你的病……”
“老臣无事。”王允勉强笑了笑,“陛下,老臣和吕将军来,是有要事禀报。”
吕布接过话头,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陛下,长安守不住了。今夜子时,臣将率军突围,护送陛下北上并州。请陛下做好准备。”
刘协愣住了。突围?离开长安?这座象征着汉室威严的城池,要……要放弃了吗?
“那……那王司徒呢?”刘协问。
王允跪了下来,深深叩首:“老臣年迈体弱,经不起颠簸。老臣愿留守长安,为陛下断后。陛下,您还年轻,汉室的未来在您身上。只要您还在,汉室就还有希望。请陛下……一定要活下去。”
刘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