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行动和后续公布的证据,固然震慑了一批潜在的规则黑市交易者,但也引发了新的焦虑和争议。一部分节点首领开始过分敏感地怀疑自己区域内任何微小的规则异常,频繁向“方舟”申请技术检测和“净化”支援,消耗了大量资源。另一部分则走向另一个极端,认为“方舟”借机扩大监管权力,对“拾荒者”的处罚过于严苛(首领可能面临长期监禁),私下里颇有微词,甚至有小团体开始秘密串联,探讨建立某种“技术交易自治区”的可能性。
顾九黎让“学徒一号”密切关注这些思潮变化,并适时调整了策略。他公开表彰了几个主动上报可疑现象、积极配合调查的节点,给予了额外的信用点奖励和技术支持。同时,他让外联部门组织了几次线上技术交流会,邀请各领域专家(包括从“拾荒者”事件中揭露出来的、部分并未深度涉黑、确有专长的研究人员,经过严格审查后)讲解规则安全常识、简易检测方法,以及合法合规进行技术研究和材料交易的途径与规范。
胡萝卜加大棒,加上持续的信息透明和沟通,动荡的思潮逐渐被引导回相对理性的轨道。但顾九黎知道,只要“数据幽灵”的威胁和规则黑市的高额利润依然存在,地下交易和灰色研究就不会彻底消失。这是一场长期的、需要耐心和手段的拉锯战。
相比之下,“情绪调节粉尘”的商业化尝试,以一种出人意料却又顺理成章的方式,取得了初步进展。
进展并非源自“方舟”的官方推广,而是源于“废铁镇”几个年轻技术员的突发奇想。这几个小伙子是“咖啡味粉尘”和“暖阳粉尘”的早期试用者和狂热粉丝,他们在高强度加班赶工(优化第二代丧尸流水线)后,习惯性地用微量“咖啡粉尘”提神,再用“暖阳粉尘”舒缓紧绷的神经。某天,其中一人开玩笑说:“要是能有个地方,像末世前咖啡馆那样,坐下来喝杯东西,闻着香味放松一下,再回去干活,该多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几个年轻人一合计,利用废旧材料和修复的设备,在“废铁镇”相对安全的居住区边缘,真的搞了一个简陋的“铺面”。他们用修复的小型空气循环装置,将微量“咖啡粉尘”和“暖阳粉尘”按一定比例混合雾化,在铺面内营造出一种类似咖啡馆的、略带苦涩焦香和温暖感的“氛围”。又用一些修复的家具、收集来的末世前书籍(大多是技术手册和小说残本)、以及自己制作的一些小玩意儿装饰了一下。
他们没有卖真正的饮料(纯净水很珍贵),而是“售卖氛围”——支付少量信用点或等价物资,就可以在铺面里待上一小时,享受这难得的、能让人短暂放松和提振精神的规则环境。
这个被称为“铁匠铺咖啡馆”的地方,开业第一天就爆满。闻讯而来的“废铁镇”居民,以及附近节点的访客,挤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很多人不在乎有没有真正的咖啡喝,他们渴望的是这种在末世中几乎绝迹的、能提供一丝心灵慰藉和“正常感”的环境。
消息很快传开。其他一些条件允许的节点,特别是工业和技术节点,纷纷开始效仿。有些直接用“咖啡”和“暖阳”粉尘混合,有些则尝试加入微量的“安神粉尘”或“专注粉尘”,调整出不同的“氛围套餐”。甚至出现了专门研究粉尘配比、优化雾化技术和环境设计的“末世氛围工程师”雏形。
“方舟”官方很快注意到了这股风潮。顾九黎没有阻止,反而让林疏月团队,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提供了一些基础的粉尘混合使用指南和安全注意事项。同时,他指示商业部门,开始研究将“情绪粉尘”作为“环境调节服务”进行标准化、商业化运营的可能性,包括制定粉尘浓度安全标准、环境设计规范、以及收费模式和卫生要求。
“既然市场有需求,我们就有责任引导它走向规范和安全。”顾九黎在内部会议上说,“而且,这可能是将‘情绪粉尘’的价值,从实验室和军用领域,向民用和消费领域延伸的重要一步。我们或许可以建立一个官方授权的‘氛围服务’品牌或连锁体系。”
这个计划被暂时命名为“绿洲计划”,寓意在末世的废墟中,提供一小片心灵的绿洲。
而就在“铁匠铺咖啡馆”的喧嚣和“绿洲计划”的酝酿中,那个神秘的“倾听者”,终于再次露出了马脚。
线索来自对“拾荒者”节点查获数据的深度挖掘。技术团队在破解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私人日志时,发现了一段被多次删除和覆盖、但通过数据恢复技术勉强还原的片段。日志主人(“拾荒者”首领)在其中用隐晦的词语,记录了一次与“倾听者”的“非标准接触”。
那次接触不是通过数据网络,而是通过一种“预先埋设在特定地点的信息接收器”,以“物理数据载体传递”的方式进行的。日志提到,“倾听者”似乎对通过常规网络传输“高敏感性样本数据”心存顾虑,更倾向于这种原始的、难以追踪的方式。日志还提及,那个信息接收器被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