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以‘方舟’和‘韭菜互助会’的名义,在全球幸存者网络中,公开征集关于‘如何与可能存在的、非恶意外星观察者进行有效且有益交流’的‘民间智慧’和‘历史经验’(哪怕是科幻小说里的)。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总结出一些……套路。也许以后用得上。”
他想到了第五卷大纲里提到的“给外星残党开《人类pUA学》网课”。虽然现在观测站还算不上“残党”,但提前收集素材、研究“反向pUA”的话术和策略,总没有坏处。毕竟,和高等文明打交道,技术重要,心理博弈和话术同样重要。
命令层层下达。“方舟”和“韭菜互助会”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各个部门都高速运转起来。技术研发、情报分析、外交试探、内部建设,多条战线齐头并进。
而隔离区内,“新芽”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对它关注度的提升,以及那些源源不断通过特殊设备输送过来的、经过“学徒一号”初步处理的、更有序的规则能量流和“学习资料包”(包含基础数学、物理、规则结构概念等)。
它那银蓝色的晶体内部,三色螺旋的旋转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富有韵律。它编辑“绿洲”的速度明显加快,范围持续扩大,析出的“晶体粉尘”数量和质量都有所提升。更令人惊讶的是,它开始尝试用这些粉尘,在“绿洲”内部,构建一些更加复杂的、带有明显“结构意图”的微小规则“雕塑”——有的像简单的几何体,有的则隐约呈现出类似早期“珊瑚代码”或深海生物形态的纹路。
它仿佛一个得到新玩具和营养充足的孩子,开始进行更加大胆和复杂的“创作”。
在一次定期的规则共鸣信号发送中,“方舟”尝试加入了这样一个问题(用最基础的规则波动编码):“你,需要什么?”
信号发出后,隔了很久,就在人们以为不会有回应时,“新芽”的银蓝晶体,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段极其微弱、断续、但确实指向性明确的规则波动,被其周身的“绿洲”场域放大后,穿透隔离壁垒的微小衰减,被外界的接收装置捕捉到。
“学徒一号”经过反复解析和降噪,将其翻译成人类可以理解的形式:
“……理……解……”
“……更……多……”
“……外……面……”
“……‘癸’……是……谁?”
最后一个问题,让顾九黎和所有研究人员愣住了。
“新芽”……知道了“癸”?是通过“方舟”发送的学习资料包?还是通过那些回收的观测站单元无意中泄露的信息?又或者……是它自身与某种更深层的规则信息场产生了共鸣?
无论如何,这表明“新芽”的智能和感知范围,在快速成长。它不再仅仅是回应呼唤和本能编辑,开始主动提问,试图理解它所处的更大“系统”。
顾九黎思考片刻,指示回复:“‘癸’,一个观察者。提供信息,有时帮助,有时限制。如同我们。外面,是复杂的世界,有朋友,有敌人,有规则,也有混乱。我们,正在努力理解,并生存。”
回复以同样的基础规则编码形式发送进去。
这一次,“新芽”的回应来得更快一些,虽然依旧断续:“……朋……友……敌……人……”
“……生……存……”
“……学……习……”
然后,它似乎将注意力重新转回了编辑“绿洲”和构建“粉尘雕塑”,但那种探索和提问的“意识活动”峰值,在监控数据上清晰可见。
“它在建立世界观。”首席工程师感叹,“一个诞生于混沌与牺牲中的规则生命,正在尝试理解它所处的宇宙……这过程本身,就是无价的数据。”
顾九黎点点头,目光深远。他想起林疏月,想起“雏形”。她们以另一种形式,在这个新生命中延续,并且正在走一条她们自己也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也许,这才是“希望”真正的样子——不是预设的救赎,而是在废墟和混沌中,自行萌发、成长、并试图理解一切的、顽强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情报主管又带来了新的消息:“顾先生,南极‘静默区’外围的救援点报告,他们在接收的幸存者中,发现了一个……有点特别的人。”
“特别?”
“是一个前‘秩序蓝图’的中层技术人员,叫韩冰。他在暴动前就似乎有所觉醒,暗中记录了大量关于‘蓝图’运行数据、据点内部结构和……‘壬’方面与南极狂信徒联络的加密通讯片段。他说,他原本打算在适当时机将这些交给‘寒鸦’小组,但暴动爆发太快。混乱中他带着存储设备逃了出来,现在愿意用这些情报,换取他们那群人的安全保障和……一个参与‘新纪元’建设的机会。”
顾九黎挑眉。又是一个带着“投名状”的“叛徒”?价值可能很高,但风险同样存在。
“隔离审查,验证情报真伪。如果属实……可以谈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