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认真:“林疏月,你愿意吗?不是作为被动的‘母体候选’,而是作为主动的‘新规则探索者’。这可能很痛苦,很危险,甚至最终你还是会变成非人的存在。但如果你成功……”
“如果成功,”林疏月接过话头,眼神渐渐变得和他一样坚定,“我就能帮你‘听懂’敌人的语言,‘拆解’他们的武器,‘编写’属于我们自己的规则。甚至……把病毒,变成我们递给敌人的‘情书’——一封他们绝对不想收到的、充满了‘惊喜’的情书。”
她想起了顾九黎曾经戏言,说病毒是她写的情书。现在,这或许真的要成真了,只不过收信人,换成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观测者。
“我会做。”林疏月没有犹豫,“告诉我该怎么做。”
“第一步,深度解析你目前感受到的所有‘规则噪音’和‘共鸣’,建立你自己的‘规则感知图谱’。”“学徒一号”会全力辅助。第二步,在严格控制下,尝试用你的意识,主动引导和‘编辑’你体内潜伏的病毒特性,目标是增强‘共鸣’与‘解析’能力,同时压制任何可能导致身体异变或意识混乱的倾向。第三步……”
顾九黎看向屏幕上,那遥远的柯伊伯带方向。
“……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让你这种‘规则感知’,能变成一种‘武器’。比如,向观测站的‘降维观测屏障’或‘剧本逻辑闭环’,发送一段能让他们系统逻辑崩溃、或者让他们‘看’我们时‘眼花’、‘头痛’的特定规则‘噪音’或‘悖论信号’。”
林疏月点头:“就像用病毒,给他们的系统……‘接种’一个我们特制的‘逻辑病毒’?”
“没错!”顾九黎眼中精光闪烁,“这需要时间,需要实验,也需要运气。但这是我们为数不多可能直接伤害到他们‘本体’的途径之一。”
三条支线,如同三把角度刁钻的匕首,同时刺向那个庞大的、看似不可战胜的“直播系统”和它背后的主宰。
而就在“方舟”这边紧锣密鼓地推进时,南极据点和“壬”的势力,也对全球广播的真相,做出了截然不同、但都极具冲击性的反应。
南极据点内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分裂和骚动。“秩序蓝图”的信徒们无法接受,他们奉为神谕、不惜代价甚至毁灭大陆也要执行的“净化”,居然可能只是外星“编剧”写好的剧本情节!一部分狂信徒更加狂热,认为这是“主”对他们的最终考验,必须更加坚决地执行蓝图,清洗所有“不洁”(包括现在动摇的同伴)。而另一部分,尤其是中下层技术人员和一些保有理智的中层管理者,则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和恐慌,开始秘密串联,甚至有人尝试向外发送信号,联系“方舟”或“辛”。
“壬”的反应则更直接、更冷酷。他(或他的派系)非但没有因为真相曝光而收敛,反而加大了对“考古研究派”遏制行动的干扰力度,同时,向“仲裁庭”提交了新的指控,声称“方舟”散播谣言,严重扰乱测试秩序,其首领顾九黎已具备“高危险变异倾向”,请求立刻授权对其进行“定点清除”,并全面接管“区域遏制”行动,以“强硬手段”恢复“测试平衡”。
“断流者”的频道再次变得活跃,似乎正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混乱。
“辛”则传来加密信息,语气凝重:“南极据点内乱,部分区域已失去控制。‘壬’的干扰变本加厉,且疑似动用了某种储备的、非常规的规则武器,我们的‘缓冲带’正在加速崩溃。顾九黎,你们的干预,必须提前!我们没有七十二小时了,可能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另外,‘断流者’可能很快会做出新的裁决,对我们双方都可能不利。你必须加快你的……‘所有计划’。”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沉重。
但顾九黎却笑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三条正在艰难但顽强推进的支线进度条,看着那个因为“丧尸编程”实验成功而多了一个微小绿点(代表被“编程”的老年丧尸)的大陆边缘地图,看着林疏月进入特制隔离舱开始进行“规则感知”深度冥想的画面,又看了看刚刚接收到的、第一批由外星“补偿”转化而来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高纯度能量块和稀有材料……
“加快?当然要加快。”
他接通了全球广播频道,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揭露真相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奇特的、煽动性的、仿佛街头演讲家般的热情:
“所有能听到我声音的幸存者!”
“你们已经知道了真相!我们活在别人的剧本里,是戏台上的猴子,是玻璃缸里的小白鼠!”
“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