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平淡,公事公办。但林疏月注意到,在打出这行字后,“辛”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那被护目镜遮挡的眼神难以捉摸。
合作在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戒备与试探中,度过了第一个星期。
“冰山七号”上的研究取得了一些表面进展,比如初步确认了“雏形”的感知韵律与大陆“胎膜应力”波动存在弱相关性,建立了一个非常粗糙的“风险预警关联模型”。但更深层的东西,双方都牢牢捂在手里。
大陆的“高压锅”在教派意识的“精准反击”与南极蓝图的顽强植入之间剧烈摇摆,胎膜应力指数在百分之九十七到九十八之间来回震荡,如同一个高烧不退的病人。
南极据点的“规则内敛”与“轨道呼唤”再未出现,仿佛那只是一次短暂的测试或意外。但顾九黎知道,冰层之下,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必然在谋划着什么。
深海,“雏形”在“冰哨”远程辅助下,继续缓慢而稳定地成长。它开始能够更清晰地表达“喜欢”与“不喜欢”,对林疏月从“冰山七号”发回的、关于“冰冷新朋友”(指辛)和“很远地方打架”的描述,表现出更多的理解和自己的简单看法,比如“新朋友感觉硬硬的,不像林暖暖”、“打架不好,大家疼,家也疼”。
一切似乎都在一种脆弱的平衡中向前推进。
直到“白盒”项目第十天,一次意外的发现,打破了这表面的平静。
“辛”团队负责维护观测站外部环境传感器的一名助手,在一次例行外出检修中,于冰山背风面一处冰裂隙深处,发现了一块不同寻常的“冰核”。这块冰核并非自然形成,其内部封冻着一小片材质不明、表面蚀刻着细微符文的金属薄片,薄片边缘与冰层的接合处,残留着极其微弱但新鲜的规则切割痕迹——显然是被人为嵌入不久,且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
更关键的是,经过“方舟”小组秘密取样分析(未告知“辛”),金属薄片上的符文,与“学徒一号”数据库中记录的、南极据点“秩序蓝图”中某些“连接处”的符文特征,存在高度相似性!而冰核封冻的位置,恰好处于“冰山七号”观测站“基础规则稳定场”的一个理论上的微弱干涉区!
这是一个……监视信标?还是某种数据中继点?
是谁埋的?南极据点?还是……“辛”他们自己?
“冰山七号”的合作研究室里,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林疏月拿着初步分析报告,看向对面依旧沉默操作平板的“辛”,缓缓开口,打破了多日来仅限于数据交换的沉默:
“辛先生,关于贵方承诺的‘观测站周边无非合作方主动监测’,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她将报告副本,轻轻推到了“辛”面前的桌面上。
护目镜后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了林疏月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