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谢谢曾举人。”
“客气什么。”
麝月笑了笑,眼底却有一丝担忧,“只是……宝二爷那边……”
提到宝玉,晴雯身子一僵,捧着碗的手指收紧。
“我与他,再无瓜葛。”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麝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道:“那你早些歇着,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好。”
麝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
晴雯放下已经微凉的姜汤碗,慢慢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被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清爽。
可她的心,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眼泪又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想起宝玉最后那双赤红、充满厌恶的眼睛,想起那些剜心刺骨的话。
“滚。”
“去找你的曾举人。”
“我贾宝玉不缺你一个丫鬟。”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以为这些年,自己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以为那些纵容,那些笑闹,那些默契,总该有几分真心。
原来,全都是她一厢情愿。
在二爷眼里,她终究只是个可以随意呵斥、随意丢弃的“奴才”。
一旦触怒了他,一旦不符合他的期望,就可以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心,彻底寒了。
也好。
断得干干净净,也好。
从今往后,她晴雯,只为自己活。
她擦干眼泪,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