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咱们去楼上看看!站得高,风景好!你这身新衣服,站在高处肯定更好看!”
朱浪:“……”
他刚刚试衣服攒起来的一点力气,又瞬间泄了。
但看着柳飞燕那兴致勃勃的样子,以及自己身上这身确实舒服又顺眼的新衣服,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算了,上就上吧,就当是……展示新衣服了?
两人出了“霓裳阁”,柳飞燕继续拉着朱浪,朝着通往楼上的楼梯走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很结实。
一层、两层、三层……越往上,人越少,环境也越发清幽。
到了第四层,已经几乎没有客人,只有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茶桌,可以俯瞰大半个磐石城。
但柳飞燕的目标显然是顶层。
终于,踏上了第五层,也是观云楼的最高处。
这里比下面几层更加开阔,是一个环形的观景平台,四面皆是雕花的木窗。
此刻大部分敞开着,凛冽而清新的北风毫无阻碍地灌入,吹得人衣袂飘飘。
平台中央摆着几张石桌石凳,此刻空无一人。
站在这里向外望去,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磐石城的景象尽收眼底。
低矮的房屋如同积木般密密麻麻地铺陈开去,灰色的屋顶与白色的积雪交织。
纵横交错的街道如同蛛网。
远处,是苍茫起伏的山峦与雪原,天地交接处一片混沌的灰白,那里便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极冰原方向。
天空是北方冬日特有的、高远而苍凉的湛蓝色,几缕薄云缓缓飘过。
“哇!好高!好漂亮!”
柳飞燕跑到窗边,扶着栏杆,兴奋地朝外张望,寒风吹起她的马尾辫和杏黄色的衣角。
少女的身影在空旷的平台上,显得格外灵动而有生气。
朱浪也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感觉胸中因连日奔波和方才集市喧嚣而产生的浊气,似乎都被涤荡一空。
俯瞰着脚下这座粗糙而鲜活的边城。
远眺着那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冰原方向。
再感受着身上柔软舒适的新衣,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放松、感慨与一丝淡淡怅然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这里风景确实不错。” 他轻声说道。
“是吧是吧!”
柳飞燕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寒风吹得她脸颊微红,更添几分娇艳。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嘛!朱书生,你穿这身衣服站在这里,特别有那种……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虽然你是个书生,不会武功,但气势不能输!”
朱浪被她这奇怪的比喻逗笑了,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
然而,就在两人凭栏远眺,享受着这片刻宁静与开阔视野时——
楼梯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
一道月白色的、清冷出尘的身影,缓缓踏上了五楼的观景平台。
是秦雪。
她似乎也是登楼观景,或者,是循着什么线索探查至此。
当她踏上平台,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整个空间,然后,定格在了窗边那两道身影上——
主要是定格在了那个背对着她、穿着一身陌生灰白衣袍、身姿颀长的青年背影上。
秦雪的眼眸,在看清那背影的刹那,几不可查地……微微凝滞了一瞬。
那身灰白的衣袍,简洁而雅致,在透过窗棂的、北方清冷天光的映照下,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青年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却并不显得强硬,反而透着一股难得的、属于书生的温润与沉静。
寒风吹动他的衣袂与鬓发,更添几分飘逸出尘之感。
这背影……是朱浪?
秦雪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她记忆中,朱浪要么穿着兮淋宗那身普通的蓝白弟子服或者普普通通的青衫。
要么是各种为了适应环境而换上的、不算讲究的便服,总带着点“随性”(或者说“不修边幅”)的感觉。
何曾见过他如此……整洁、清爽、甚至带着几分文雅书卷气的模样?
这身衣服,仿佛将他身上那种偶尔流露的、与修士世界格格不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疏离感”与“书卷气”,恰到好处地凸显了出来。
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在修仙界底层挣扎、满脑子“拐带天才”奇怪念头的炼气期修士。
倒更像是一个误入此间的、真正的、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这种反差,让秦雪清冷的心湖,第一次因为朱浪的外表,泛起了些许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涟漪。
而就在这时,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