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在街上多做停留。
秦雪看似随意,实则目标明确地,领着几人穿过两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来到了一家位于城池角落、门脸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招牌上写着“有家客栈”的客栈前。
客栈的门板是厚重的老木头,被岁月磨得发亮,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风灯,在寒风中摇曳。
里面隐约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就这里吧。”
秦雪清冷的声音说道,当先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麦酒、炖肉、以及陈旧木头味道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客栈大堂不大,摆着七八张粗木桌椅,此刻坐了四五桌客人,有独饮的落魄汉子,也有低声交谈的小队冒险者。
见到有人进来,几道目光扫了过来,在秦雪身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但看到后面跟着的“病弱”皎玉墨、一脸“憨厚”的朱浪,以及裹得严严实实、气息晦涩的盛云,大多又收回了目光,继续自己的事情。
在这种地方,好奇心太盛,容易惹麻烦。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油腻围裙、脸上带着生意人精明笑容的干瘦中年掌柜,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三间上房,清净些的。”
秦雪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依旧清冷,但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直接抛过去一小袋灵石。
掌柜接过,掂了掂,脸上笑容更盛。
“好嘞!三楼天字甲、乙、丙三间房,正好清净!小二,带几位客官上楼!”
一个机灵的小伙计应声而来,领着四人上了有些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
楼梯和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粗劣的山水画,墙角堆着些杂物,透着一股年久失修的破败感,但也算干净。
三间房挨着,位于走廊尽头,相对安静。
秦雪示意皎玉墨住中间那间(天字乙),自己住了左边(天字甲),朱浪住了右边(天字丙)。
至于盛云……他根本没跟上来,在楼梯口就不知溜达到哪里去了,或许自己去找地方了,或许根本没打算住店。
秦雪和朱浪也没问。
进入房间,朱浪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散了架般,瘫倒在房间中央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床铺还算干净。
房间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简陋的洗脸架,还有一个小小的、糊着厚纸的窗户。
但比起冰天雪地、危机四伏的极冰原,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躺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才爬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涌了进来。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远处高低错落、被暮色笼罩的屋顶,心中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同伴们那复杂情绪的感触,交织在一起。
“不管怎么说,先填饱肚子,睡一觉再说。”
朱浪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下楼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推开门,正好看到隔壁皎玉墨的房门也开了,皎玉墨扶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些,似乎也打算出来。
“皎师弟,你伤这么重,还是别乱动了,想吃什么?师兄给你带上来?” 朱浪连忙说道。
皎玉墨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无妨,下去坐坐也好。”
他似乎也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那行,一起一起,我扶你。”
朱浪上前,这次皎玉墨没有拒绝,任由朱浪搀扶着他一条胳膊,两人慢慢走下楼梯。
来到大堂,发现秦雪已经坐在靠窗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清茶,面纱未摘,正静静地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她似乎对朱浪和皎玉墨下来并不意外,只是目光在皎玉墨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状态尚可,便又移开了。
朱浪搀着皎玉墨在秦雪对面坐下,自己也拉开凳子坐下,对着柜台喊道:
“掌柜的,来点热乎的!炖肉、馒头、热汤,越多越好!再烫一壶好酒!”
虽然修士对食物需求不大,但此刻,他只想好好吃一顿“人饭”。
很快,热气腾腾的炖肉、松软的白面馒头、香气扑鼻的肉汤,以及一壶烫好的、散发着浓郁粮食香气的劣酒,便摆了上来。
简单的食物,在此刻的朱浪看来,却胜过山珍海味。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抓起馒头就着炖肉,大口吃了起来,时不时还灌一口热汤,发出满足的叹息。
皎玉墨吃得很少,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汤,吃了小半个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