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势虽重,但三日调息,总算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至少不用完全靠秦雪托扶了。
盛云没有表示,但幽紫色的眼眸也扫向了那座城池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或许,他也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体内与月白文士对拼时残留的、那丝古怪的乳白色能量的侵蚀。
百里距离,对于能飞的修士而言,转瞬即至。
随着距离拉近,城池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并非什么宏伟巨城,只是一座依托着山脉余脉、用粗糙的巨石和厚木搭建起来的、充满了边陲粗犷气息的小城。
城墙不高,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隐约可见修补的疤痕。
城门口稀稀拉拉有行人进出,大多裹着厚厚的皮毛,行色匆匆。
城头上飘着一面褪色的、绣着某种模糊兽形图案的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无力地摆动。
城门上方的石匾,刻着两个被风雪磨蚀得有些模糊的古体字——“磐石”。
磐石城。
名字倒是挺贴切,在这苦寒北地,能像磐石一样扎下根的人类聚居地,本身就不容易。
秦雪率先降低了高度,在距离城门数里外的一处偏僻雪坡落下。
收起了周身那引人注目的冰蓝灵光与冰凰之翼,也示意皎玉墨和朱浪收敛气息。
盛云早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片枯树林阴影里,气息近乎于无。
“入城后,低调行事,莫要惹是生非。”
秦雪看了皎玉墨和朱浪一眼,尤其是多看了朱浪一眼,语气带着淡淡的告诫。
她清楚自己此刻的容貌与气质,加上皎玉墨即便重伤也难掩的卓然,以及朱浪那身狼狈但材质特殊的法袍(虽然破了),进入这种鱼龙混杂的边城,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明白明白!”
朱浪连忙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人畜无害”一些。
他倒是想高调,也得有那个实力啊。
皎玉墨微微颔首,也运转心法,将体内那属于“紫霄龙皇丹”的煌煌龙威与凌厉剑意,深深收敛起来,只流露出比普通筑基修士略强一丝的、带着伤病萎靡的气息。
他换上了一件秦雪提供的、式样普通的青色棉袍,遮住了里面的劲装。
秦雪自己也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式样简单、不惹眼的厚实衣裙,并用一方素白的纱巾,轻轻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灰色的,清冷依旧的眼眸。
但即便如此,她那出众的身姿与气质,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盛云则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件更加破旧、带着浓重风尘气息的黑色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也隐藏在了斗篷的阴影下。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流浪的、或许还带着点伤的落魄修士或冒险者。
四人稍作整理,便如同寻常赶路的修士或冒险小队,步行朝着磐石城的城门走去。
缴纳了微不足道的入城费(几块劣质灵石),守门的士卒只是随意打量了他们几眼。
看到皎玉墨“虚弱”的样子和秦雪虽然遮面但依旧不凡的气质,稍微多看了一眼,但也没多问。
这种边城,南来北往的修士、冒险者、商人、逃犯,什么样的人都有,只要不闹事,守军也懒得管。
踏入城内,一股与冰原死寂截然不同的、混杂着喧嚣、尘土、牲畜粪便、劣质酒水、以及各种食物烹煮气味的、粗糙而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不算宽阔,铺着被踩得凹凸不平的灰黑色石板,两侧是高低错落、样式简陋的石屋或木楼。
店铺的招牌大多简单粗暴,用油漆或木炭写着“老张酒肆”、“王记铁匠铺”、“刘家客栈”等等字样。
街上行人不少,穿着五花八门,有本地裹着厚皮的居民,有风尘仆仆的商队伙计,有挎着刀剑、眼神凶悍的冒险者,也有少数气息不弱的修士匆匆走过。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酒客的划拳声、孩童的嬉闹声、牲畜的嘶鸣声…
…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充满生命力的嘈杂。
这种嘈杂,这种混乱,这种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景象,让刚从生死绝地、冰冷死寂的冰原归来的朱浪,竟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放松。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那并不算好闻的空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总算……活过来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皎玉墨似乎也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只是眉头依旧因伤势而微蹙。
秦雪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街道,警惕不减,但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寒意,似乎也因这人间烟火而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盛云则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沉默地跟在后面,斗篷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