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还有一个受害者没找到。八个人,我们都找到了。你说的,是第九个?还是……一个知道所有事情,但还活着的人?”陆野步步紧逼,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王顺,到了这个地步,隐瞒还有什么意义?你手上的血已经洗不干净了,但有些真相,不该被永远埋在地下。那些死了的人,或许也在等着一个彻底的了结。”
长时间的沉默。审讯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王顺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汗水再次从他花白的鬓角渗出。
终于,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力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陆野一眼,那里面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颓然。
“是……是有一个人。”王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一个……陈立东找了十几年,一直想杀,但没找到的人。”
“谁?”
“刘梅。”王顺吐出这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陈立东……他当年的老婆。”
陆野的瞳孔微微一缩。陈立东的妻子?在所有的调查中,关于陈立东的家庭关系,资料显示他早年离异,前妻去向不明,之后与儿子陈峰相依为命。这个“刘梅”,几乎从未进入过他们的核心视线。
“说清楚。”
“刘梅……她不是一般人。”王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忽,陷入回忆,“她是……赵山河的亲妹妹。”
这个关系如同一声惊雷,在陆野耳边炸响!
“赵山河的妹妹?嫁给了陈立东?”
“对。”王顺点头,“我听陈立东喝醉后骂过,说赵山河那个王八蛋,把自己妹妹嫁给他,就是为了监视他,怕他在走私文物的买卖里搞鬼,吞掉赵山河那份。刘梅……那女人很聪明,也很冷静,矿上的事,走私的事,她多少都知道一些。2012年矿难前,她和陈立东的关系就很差了,好像发现了陈立东更多瞒着她的勾当。”
“矿难发生后呢?”
“矿难发生后,陈立东像是疯了一样,觉得谁都不能信。他尤其防着刘梅,觉得她是赵山河安在自己身边的钉子,肯定知道很多,随时会出卖他。
他俩大吵一架,很快就离婚了。离婚后没多久,刘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户口都注销了,谁也找不到她。”王顺顿了顿,声音压低,“陈立东一直怀疑,刘梅手里可能掌握着能彻底扳倒他的东西,可能是账本副本,可能是他们早年走私的一些照片或记录,甚至……可能知道一些连赵山河都不知道的、更深的秘密。所以他一直想找到她,杀了她。
但十几年了,杳无音信。这也是陈立东的一块心病,笔记本上那句‘尚有一人’,我猜……指的就是她。”
刘梅!赵山河的妹妹!陈立东的前妻!一个可能掌握核心罪证、隐藏了十二年的关键知情人!
陆野立刻返回市局,召集技术组。“全力调查‘刘梅’!重点:陈立东2012年的离婚记录;刘梅的原始户籍信息、社会关系、照片;离婚后所有可能的行踪轨迹,包括使用化名、虚假身份的可能性。关联排查赵山河的直系亲属网络。同时,重新梳理所有涉案人员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社会关系网,寻找可能与‘刘梅’有关的蛛丝马迹。”
调查指令化作数据洪流,涌入各个系统。婚姻登记记录很快调出,证实了陈立东与刘梅于2012年10月20日协议离婚。刘梅的原始户籍信息显示她于2012年11月初申请注销户口,理由是“出国定居”,但后续并无出入境记录。技术组通过人像比对系统,利用陈立东结婚证上刘梅早年模糊的照片,与石城海量人脸数据库进行筛查。
【调查结果深度分析:】
【1. 身份关联确认:刘梅,原名赵秀梅,系赵山河胞妹,年龄比赵山河小八岁。早年嫁与陈立东,婚姻存续期间无子女(官方记录)。】
【2. 隐匿行踪发现:通过大数据关联分析(消费记录、医疗记录、租房信息、非实名通讯活动等),发现一个化名“李芳”(后曾用“李姐”)的女性,自2013年起断续在石城活动,其部分消费习惯、曾就医时留下的模糊指纹片段,与刘梅旧资料存在关联点。该“李芳”近期活动轨迹显示,其最后已知落脚点位于城西一处老旧居民区,而其经营(或曾经营)的一家小型花店,地理位置恰好临近李伟的“伟达汽修厂”!】
【3. 异常关联点:在梳理张宇(第八名受害者)失踪前的通讯和社交记录时,发现其曾与一个未实名的网络社交账号有过短暂私密联系,该账号的登录Ip地址曾出现在上述花店所在区域。且张宇的手机云备份中,发现过一张模糊的、与一位中年女性的合照,经技术增强和比对,该女性容貌与“李芳”/刘梅的模拟画像存在较高相似度!】
花店!临近李伟汽修厂的花店!与张宇可能有关的女性!
陆野立刻带队,直扑那家位于城西偏僻街道、名为“芳馨花坊”的小店。店门紧闭,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