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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谋天录 > 第208章 一诺千金

第208章 一诺千金(1/2)

    当薛一瓢起出最后一根金针时,陈策几乎虚脱,面色由蜡黄转为一种骇人的惨白,呼吸微弱,若非阿丑及时扶住,几乎要从椅子上滑倒。

    “扶他去歇着,盖厚实些,会发汗。”薛一瓢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也有些疲惫,“明晚继续。”

    如此反复,每日或隔日一次。

    金针度穴,药浴蒸熏,辅以薛一瓢独门的推拿手法和味道千奇百怪的内服汤药。陈策的身体如同经历着一场酷刑,痛苦显而易见。

    他消瘦得更厉害,精神也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清醒一两个时辰,与薛一瓢说几句话,或是看看阿丑为他念的邸报摘要;坏的时候则昏昏沉沉,高烧不退,呓语不断。

    但阿丑和细心的陈伯都渐渐发现了一些变化。

    先生那撕心裂肺、仿佛永无止境的咳嗽,频率在缓慢降低,咳出的痰液颜色,也从最初的灰黑腥臭,逐渐变得清稀,最后只剩下淡淡的黄白。

    肋下伤处的隐痛似乎也有所缓解。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虽然依旧疲惫,深处那点属于“陈策”的锐利与清明,却在一点点恢复。

    薛一瓢依旧寡言,脾气古怪,对陈策并无多少客气,指挥起阿丑和陈园上下更是毫不容情。

    但他每日为陈策诊治时的那份专注与审慎,以及夜深人静时,独自在灯下反复斟酌修改药方的侧影,却让阿丑相信,这位看似不近人情的怪医,是在真正用心救治。

    只是那三百两黄金的诊金,像一块巨石压在阿丑心头。

    陈园虽然有些积蓄,但先生“急流勇退”后,进项大减,维持日常用度和先生的医药已是捉襟见肘,三百两黄金绝非小数。

    她私下里变卖了自己所有值钱的首饰,又悄悄托陈伯典当了府中几件不太起眼、却还值些钱的老物件,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不敢将实情告诉陈策,怕影响他养病。

    只能一面尽力筹措,一面对薛一瓢含糊其辞,只说正在设法。

    薛一瓢对此不置可否,既未催逼,也未表示理解,只是每日依旧按时施治,该用的好药半点不打折扣,仿佛那笔天价诊金从未提起过。

    时间在痛苦的疗治与小心翼翼的期盼中,滑入了三月。

    杨柳抽芽,桃花初绽,金陵的春意渐渐浓了。

    陈园内的气氛,也似乎随着窗外渐暖的天气,有了些许微妙的松动。

    这一日,薛一瓢施完针,看着陈策服下汤药睡下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对正在收拾药具的阿丑招了招手,示意她到外间。

    阿丑心中疑惑,跟着他走到廊下。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庭院里,那几株老梅已谢尽了残红,冒出嫩绿的新叶。

    薛一瓢背着手,望着那几株梅树,忽然问道:“丫头,你跟着你家先生,多久了?”

    阿丑怔了怔,答道:“快六年了。”

    “六年……不长,也不短。”薛一瓢转过头,小眼睛盯着她,“你觉得,你家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认真答道:“先生他……是心怀天下的人。有谋略,有担当,待下宽和,却……也总把最难的事,最重的担子,自己扛着。”

    “心怀天下?”薛一瓢嗤笑一声,语气却不像是在嘲讽,“这天下,最是耗人心血。他那身子,就是被这‘天下’二字拖垮的。北伐打仗,是耗命;朝堂争斗,是诛心。两样都占了,还能撑到现在,已是异数。”

    阿丑默然,无法反驳。

    “老子行医半生,见过的人多了。”薛一瓢继续道,声音有些飘忽,“达官显贵,平头百姓,将死之时,眼神大多一样,不是恐惧,就是不甘,或是茫然。你家先生……有点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他那眼神里,有疲惫,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算了’的平静。不是认命,是……看透了,也放下了。这样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

    他没说下去,转而问道:“他那三百两黄金的诊金,凑得如何了?”

    阿丑心头一紧,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与焦虑,低声道:“薛先生,实在抱歉,眼下……还差得远。但请您放心,我一定尽快……”

    薛一瓢摆了摆手,打断她:“行了,老子没问你讨债。那三百两黄金,本来就是个幌子。”

    “幌子?”阿丑愕然抬头。

    “嗯。”薛一瓢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顽童的狡黠,“老子早知道你们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老子要那么多黄白之物作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招贼惦记。”

    “那您……”

    “老子要的,不是金子。”薛一瓢的小眼睛闪烁着精光,“老子要的,是他陈策的一个承诺。”

    “承诺?”

    “对。”薛一瓢转过身,正对着阿丑,语气严肃起来,“你告诉他,老子救他,不为金银。只要他答应老子两件事:第一,病好之后,三年之内,不得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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