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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收网(1/3)

    天放晴了。

    接连数日的阴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抹去,碧空如洗,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亮得晃眼,带着久违的、近乎暴烈的热度。

    庭院里的一切都被照得纤毫毕现,湿漉漉的青石板蒸腾起淡淡的水汽,草木的绿意浓得几乎要流淌下来,连墙角的苔藓都泛着油润的光。

    蝉在看不见的枝头声嘶力竭地鸣叫,一声赶着一声,将这雨后初晴的晌午,搅动得格外燥热、喧嚣。

    可别院里的气氛,却与这明晃晃的天光格格不入,反而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一丝声音,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它崩裂。

    陈策今日早早便起身了,虽仍需阿丑搀扶,脸色也依旧苍白,但精神却是这些日子来少见的矍铄。

    他没有待在闷热的室内,而是让阿丑在廊下阴凉处摆了竹榻,半靠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地越过书页,投向庭院入口的方向,眼神平静,深处却燃着两簇幽冷的火。

    影七像个真正的影子,沉默地立在他身后三步处,按着刀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阿丑侍立在侧,手里捧着一盏冰镇过的酸梅汤,却没有递过去。

    她知道,陈策此刻不需要这个。

    他需要的是等待,是那个注定会到来的消息。

    辰时三刻,一只灰扑扑的信鸽扑棱棱落在廊柱上,咕咕低鸣。

    影七快步上前,从鸽腿上解下一个小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迅速扫了一眼,转身递给陈策。

    陈策接过,展开。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鱼动。”

    他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将纸条凑近旁边的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什么时辰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波澜。

    “回先生,快巳时了。”阿丑答道。

    陈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书卷,却不再看,只是用手指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边缘。

    廊下的日影,在青石板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巳时正,第二只鸽子到了。

    纸条上字多了些:“鱼离巢,循东路。”

    东路,那是陈策故意留出的、看似最稳妥的一条“生路”。

    出了金陵城东门,沿官道行二十里,有一处废弃的河神庙,庙后紧挨着芦苇密布的河滩,水道纵横,易于藏匿和脱身。

    察事营在附近布下了三重暗哨,却故意在庙前至河滩的百步距离内,露出了一个巡逻的“间隙”。

    “告诉前面,”陈策对影七低语,“放他进庙,关门打狗。我要活的。”

    影七领命,无声退下安排。

    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蝉鸣越发聒噪,阳光晒得廊下的地砖发烫,连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阿丑看见陈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其他。她取过团扇,轻轻为他扇着。

    陈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庭院里那株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芭蕉,眼神空茫,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物,看到了金陵城外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看到了那座荒草丛生的破庙,看到了那个正自以为得计、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身影。

    午时初刻,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别院外骤然停住!

    紧接着,是沉重而迅捷的脚步声,直奔内院而来!

    陈策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

    影七几乎是撞开月洞门冲了进来的,他浑身尘土,鬓角汗湿,但眼睛亮得吓人,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如释重负。

    “大人!”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鱼已入网!在河神庙后殿被擒!随行护卫七人,顽抗者当场格杀,余者尽数拿下!范同……范同本人,已被押解回来,就在前院!”

    抓住了!

    阿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策。

    陈策的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或激动。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像是绷紧的弦突然松弛后的虚脱,又像是一切尘埃落定前的最后审视,更深处,甚至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沉默了几息,缓缓问道:“人……怎么样?”

    “受了些轻伤,左肩被箭矢擦过,无大碍。”影七回答,“擒拿时他未激烈反抗,只说……要见大人您。”

    “见我?”陈策低低重复了一句,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诮和冰冷,“也好。故人重逢,是该见见。带他去地牢。我稍后便到。”

    “是!”影七起身,快步离去。

    陈策没有立刻动。

    他坐在竹榻上,望着地上那卷摊开的书,久久不语。

    阳光透过廊檐,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先生……”阿丑轻声唤道。

    陈策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眼神渐渐凝聚,重新变得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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