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银烬依旧不为所动,顾凌岳脸上的急切渐渐变成了慌乱和哀求,他用力晃着银烬的手臂,声音带上了哭腔:“父亲!你跟我走啊!没有你……没有你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我只有你了,父亲!”
少年的表情情真意切,将一个依赖养父、失去主心骨的少年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银烬看着他这哀苦乞求的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她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空闲的那只手抬起,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少年温热的脸颊。
顾凌岳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光,正想再说些什么。
却听银烬用一种极其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语调,缓缓说道:“太拙劣了。”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掐入那虚假的皮肉之中,眼眸锐利如刀,直视着对方那双试图模仿出无助和依赖的眼睛。
“顾凌岳那狼崽子,可不会露出这种摇尾乞怜的表情。”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骤然发力,一股凌厉的灵力如同尖针般刺入!
“噗——”
如同气泡被戳破,眼前的“顾凌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脸上那伪装出的哀求表情瞬间凝固、碎裂,整个身形在她手下扭曲、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再次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浓雾。
银烬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指尖,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这幻境虽然能探查她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但终究只是机械地拼凑和模仿,对于人物内在的性格与真实的情感联结,理解得太过肤浅表面。
它或许能骗过沉溺于过去的人,却骗不过她。
这幻境,终究还是不够了解她。
银烬看向腰侧同心佩,确认方向没有改变后,继续迈步,朝着白云羿所在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她身后的路径,在她走过的瞬间,便被更加浓郁的雾气迅速覆盖、吞噬,仿佛从未有人经过,只留下一片永恒的混沌与死寂。
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中,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再次显现,那双猩红的眸子一直盯着银烬消失的方向。
感受到前方银烬破开幻象时残留的、冰冷而决绝的气息,墨绿色身影周身的阴气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动荡。
这几名闯入的妖修,倒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能耐。
尤其是那只银发的狐妖……
看起来修为并非最高深,竟似对直击神魂的幻境完全免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