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羿眼睛一亮,他打扫了这大半日,早就腹中饥饿,此刻见到如此精致的糕点,顿时将什么尴尬、什么加罚的都抛到了脑后。他也顾不上客气,咧嘴一笑,道了声:“多谢阁下!”便伸手从食盒里拿起一块做得如同粉色花瓣般的糕点,看也没看,直接整个丢进了嘴里。
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带着灵植特有的清香,美味得让他眯起了眼睛。白云羿一边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银烬说道:“唔…好吃!阁下您…嗐,真的不必如此费心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满足的表情和瞬间明亮起来的眼神,显然对这“费心”的赔礼十分受用。他三两口咽下糕点,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再次抓起扫帚,对着银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阁下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扫,绝对不再偷懒!”
银烬看着他这副简单满足、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样子,清冷的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言,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重新投入与落叶的“战斗”之中。
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将青年充满活力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银烬配合着白云羿清扫落叶的速度,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慢慢走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秋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刚扫净的石板上,白云羿认命地再次挥动扫帚。
沉默了片刻,白云羿像是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侧过头看向银烬,试探性地问道:“阁下……您,真的……是赤霄的爹吗?”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触了什么忌讳。
银烬闻言,脚步未停,清冷的眼眸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怎么,我看着不像?”
“呃……倒也不是像不像的问题,”白云羿挠了挠脸颊,组织着语言,“主要是……我印象里,赤霄他当年在青丘的时候,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那些同辈的混蛋家伙,还经常拿这个挤兑他、欺负他……所以,他突然多了您这么一位……爹爹,确实挺让人意外的。”他说起往事,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对当年那些霸凌者的不齿。
银烬的目光微微一动。赤霄确实时常会同她讲起过去,但内容大多围绕着他们在灵山修行的那段相依为命的岁月,对于更早之前,在青丘的童年,他几乎闭口不提。
此刻听白云羿提起,银烬便顺势问道:“他未化形前,在青丘……具体是怎样的?”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脚步却不自觉地放得慢了些。
白云羿一边挥动着扫帚,将金黄的银杏叶扫到路旁,一边回忆道:“赤霄他……本不是青丘土生土长的狐族。据说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狐崽子,阴差阳错闯进了青丘的地界。也是他运气好,或者说天赋异禀,靠着青丘充沛的灵气开了智。”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些:“可开了智,麻烦也就来了。青丘那些自诩血脉高贵的家伙,哪里容得下一只外来野狐?再加上他无依无靠的……唉,那时候可没少受欺负。”白云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排挤都是轻的,抢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树洞,夺他辛苦攒下的灵果,都是家常便饭。他那时候修为浅,打又打不过,争又争不赢,常常是浑身带伤,躲在最偏僻的角落里舔伤口。”
银烬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仿佛能勾勒出一只瘦小的、毛发或许都黯淡无光的红色幼狐,在陌生的、充满恶意的环境中,瑟瑟发抖、艰难求生的画面。她想起赤霄如今那强大威严,甚至带着些许偏执掌控欲的模样,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那些刻意不曾提及的童年创伤,或许正是塑造了他如今性格的根源之一。
“那时候……没人管吗?”银烬问道,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
白云羿叹了口气:“管?谁会为了一个外来野狐出头?长老们事务繁忙,只要不闹出狐命,小辈之间的打打闹闹,他们大多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是我爹……偶尔看不过去,会私下里训斥我那些过分嚣张的同族几句,但效果也有限。”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也可能正因为这样,赤霄后来修为稍有起色,就独自离开了青丘。再后来……就是他强势回归,以绝对的实力横扫一切,坐上了妖尊之位。”
银烬沉默着,没有再问。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赤霄对她会有那般近乎病态的依赖和执着。对于曾经一无所有、受尽欺凌的他来说,那个在绝境中给予他温暖、教导他、给了他一个“家”和“义子”名分的原主,恐怕是他漫长灰暗生命中,能抓住的唯一的光。
而这束光一旦失去过,他便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所以才会在知道她失忆后,如此急切地想要找回过去,如此小心翼翼地守护,甚至对任何可能靠近她的人,都抱有极其强烈的警惕。
白云羿说完赤霄过往的辛酸,心中感慨万千,但那个最初的问题依旧盘旋在他心头。他忍不住再次追问,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了些:“所以……阁下,您真的……是赤霄的亲爹吗?”
银烬从对赤霄过往的思绪中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