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的、混乱的念头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疯狂地奔腾起来。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胶着在那片水域,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他曾经偷看到的、银烬将沈晏清抵在桂树上的那一幕……
莫非……莫非爹爹选择化形为男子,是因为在……在那档子事上,喜欢……占据主导位置?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疯狂滋生。
紧接着,一个让他心跳骤停的想法,如同鬼魅般浮现:如……如果是爹爹的话……
赤霄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意席卷全身。
让他……让他当下\/面那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轰——!”
这个想法如同惊雷在赤霄脑海中炸开,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炸得粉碎。他猛地抬起头,金瞳因极度的羞耻而剧烈收缩,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呼吸都彻底窒住。
赤霄几乎是狼狈地迅速转过身,背对着银烬,将滚烫的脸埋入冰凉的掌心,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试图用这种方式压下脑海中那惊涛骇浪般的、大逆不道的幻想。
银烬感觉周身经脉被灵气滋养得差不多了,那股萦绕不去的疲惫感也消散一空,便从泉水中站起了身。温热的泉水从她身上滑落,带起细碎的水声。她运转妖力,一阵轻柔的热流拂过周身,瞬间蒸干了所有水分。她拿起丢在一旁岩石上的衣物,动作利落地穿戴整齐。
整理好衣袍,她发现赤霄依旧浸在泉水中,背对着她,一动不动,连姿势都似乎未曾变过。联想到他今晚种种异样的沉默与闪躲,银烬难得地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关切:“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或是……想说什么,可以同我说说。”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回应她的,是赤霄依旧低垂的头颅和闷闷的、带着些沙哑的声音:“……无事,爹爹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呆一会儿。”
他的拒绝之意很明显。
银烬见状,也不再强求。她本就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既然对方不想说,她也不会纠缠。她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踏着月色,独自往洞府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山风吹拂,带着夜露的微凉。银烬心里却还隐隐记挂着赤霄刚才那副明显不对劲的模样。她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灵泉的方向,林木掩映,早已看不到那片氤氲的水汽。
就这样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好像有点不太妥当?毕竟深山野林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随即想起赤霄可是统御青丘的妖王,修为深厚也在她之上。这青丘之地,于他而言如同自家后院,哪里需要她来担心安危?
真是多虑了。
银烬摇了摇头,将这点莫名的牵挂抛诸脑后,不再停留,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蜿蜒的山路尽头。
确认银烬的气息彻底远去,赤霄这才仿佛脱力般,缓缓地从泉水中站了起来。清凉的夜风瞬间包裹住他湿漉漉的身体,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与脸上的滚烫。
他低下头,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因方才那些旖旎幻想而有了微妙反应的那处。那清晰的轮廓昭示着他内心何等的大逆不道与难以启齿。
赤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试图压下身体的躁动和心中的混乱。良久,他才睁开眼,金瞳中已强行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尽数敛去的狼狈。
他终究还是运起妖力蒸干水汽,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散落在一旁的衣物一件件穿上。系好最后一根衣带,他再次望向银烬离开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