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悄然爬升,让她几乎能听到自己骤然收紧的心跳声。
银烬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枚曾被她寄予厚望的“仙丹”原先所在的位置,指尖竟有些难以察觉的微颤。
若……若是她没有先做试验……
若是她直接将这丹药,满怀着希望与期待,喂给了沈晏清……
那么此刻,炸裂开来、染红一墙的,就会是——
那个会对她温柔浅笑、会为她蹙眉担忧、会被她轻易惹得耳根泛红的同为凡人的沈晏清!
想象中那幅画面甚至比眼前这血腥的场景更让她肝胆俱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庆幸与冰冷的恐惧交织着席卷了银烬,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沉沉的、劫后余生般的厉色。
“……还好。”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还好先试了。”
这仙丹之路,远比她所想的更为凶险酷烈。逆天改命,岂是易与?
银烬目光再次投向那滩污迹,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此法不通,须另寻他路。但无论前路如何,她绝不会让沈晏清冒半分这样的风险。
幽蓝的狐火冰冷地照耀着屋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一种焦糊的怪异气味。
银烬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第三滩模糊的、几乎无法辨认原状的残骸,以及另一面被新溅上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污迹。他手中托着那枚朱红色的丹药,只是此刻,丹药的体积明显比最初小了一圈,边缘呈现出被强行分割后不甚规则的痕迹。
减少剂量,依旧不行。
无论是三分之一,还是更少,这些凡人的躯体根本无法承受丹药中那霸道的、试图强行逆转生命本源的灵力。结果无一例外,尽数在极致的痛苦中崩解爆裂,只是过程或快或慢,惨状略有不同罢了。
她眸中的光芒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沉。每一次试验,都像是在她心头压上一块更重的冰。那不是对生命的怜悯,而是对前路艰难和可能性的绝望认知。
沉默地挥手,再次将满室狼藉清理干净,连一丝气味都未曾留下。屋内重归空荡,唯有墙壁上那些不断叠加又不断被抹去的无形血影,见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她转身,再次推开隔壁厢房的门。
这一次,里面剩下的两个囚犯在听到隔壁一声声极度痛苦的惨叫声后已经不再对这位谪仙般的人抱有幻想,精神已彻底崩溃。他们蜷缩在角落最深处,眼神涣散,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身下弥漫开恶臭的秽物痕迹。他们甚至对银烬的到来没有了反应,只是本能地瑟瑟发抖。
银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淡漠地选择了那个稍显强壮些的。
拖拽、禁锢、喂药、观察、爆体、清理。
重复着同样的步骤,冷静得近乎残酷。
直到最后一个囚犯也在一声短暂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中,化作一蓬血雾,将最后一面灰墙染红。
房屋内,终于彻底寂静下来。
六个人,六次尝试,六次失败,都是同样的结果。
银烬独自站在空荡、干净却仿佛萦绕着无数冤魂哀嚎的房屋中央,久久未动。她垂眸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仿佛能闻到那已经消散的血腥气正顽固地附着其上,渗入肌理。
夜色更深时,城郊一条僻静的山溪旁。
一道身影蹲在溪边,玄色外袍被随意搁在一旁的石头上。银烬掬起冰冷的溪水,一遍又一遍地冲洗着脸颊和双手,直至皮肤被搓洗得微微发红。她甚至解开发髻,任由冰冷的溪水浸透长发。
月光洒在溪面上,映照着她此刻过分平静的侧脸。水珠顺着她绝艳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溪水,还是别的什么。
许久,她才站起身,灵力微蒸,烘干长发与衣衫,重新束发穿衣,确保周身再无一丝异样,唯有清冽的溪水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她本身特有的冷香。
做完这一切,她方才转身,朝着沈府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去,将这一夜的血腥与失败彻底掩埋在身后的黑暗与流水声中。
夜深人静,沈府内一片安宁,只有廊下几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银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脚步轻得如踩在棉花上。她正欲径直回房,却见廊柱旁的阴影里,一团赤红的小毛团动了动。
赤霄正端坐在那里,似乎是在进行每晚的吐纳功课,见她回来,立刻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小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
“爹爹?”赤霄细声细气地开口,歪着头看她,“你回来了。”
银烬脚步微顿,“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朝里走。
赤霄却站起身,小巧的鼻子在空中轻轻抽动了几下,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疑惑和迟疑。他迈着小短腿跟上银烬,在她脚边绕了绕,仰起头,试探着小声问:“爹爹……你身上,好像有一点点……很奇怪的味道。”他说得有些犹豫,似乎不确定该